觀瀾茶社雅間。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像炸彈在陳默腦子裡爆開。聲音不高,帶著難以言喻的分量,砸在陳默心上。
沒等他組織好語言,異變陡生!
雷擎眼神驟然銳利,氣勢轟然爆發!
嗡!
難以想象的恐怖壓力,如同實質的巨山,毫無征兆地碾壓!雷擎身後空氣扭曲,一頭模糊卻煞氣衝天的猛虎法印一閃而逝!
這猛虎好像並非虛影,像是一頭活物,凶戾眼神在挑選獵物!
“操!”陳默心裡罵翻了天,全身汗毛倒豎!幾乎本能的瞬間,切斷感知蛛網,所有精神力收縮,看不見的絲線在五人間迅速搭起橋梁,輕輕顫動!這種顫動帶來耳朵聽不見的聲音,“底噪”!這個技能抵禦過變異夢魘獸的精神衝擊。
可“底噪”在這股威壓麵前,脆得像紙!
“呃!”
秦軒臉色唰地慘白,悶哼一聲,身體晃了晃。奇怪的是,似乎有看不見的巨手捏著他,連倒下都做不到,眼鏡後的瞳孔裡滿是驚駭。
蘇黎和潘一鳴緊隨其後,呼吸艱難,胸口憋得生疼,話都擠不出半句!
隻剩下林嘯,額頭青筋暴起,發出野獸般的低吼,牙關咬得咯咯響!頂著那能把普通人壓垮的恐怖氣勢,硬生生、像是登峰的最後一步,站到陳默身邊!
他用自己的後背,死死地將蘇黎三人護在身後,快要愈合的傷口再次崩裂!
一雙眼睛急速充血,像受傷的狼,死死地、毫不退縮地瞪著雷擎,那裡麵全是“你敢動他們我就跟你拚了”的亡命狠勁!
陳默強忍眩暈,從牙縫裡擠出聲音:“雷局長!口訣,是我練的!他們,毛都不知道!你衝我來!”
林嘯說不出話,努力捏拳,還想再進一步,哪怕陳默給他們爭取活命的機會,他也不打算為了活命放棄陳默!
蘇黎臉色蒼白如紙,眼睛裡有不甘,但沒有半分哀求。
秦軒手指關節捏得發白,眼神失焦,飛速閃爍,顯然在瘋狂分析著眼前的一切。
潘一鳴從異變開始就試圖掏出口袋裡的“撲克牌”,隻要能抽出來,就有機會!
時間流逝,每一秒都漫長如年。
就在陳默的精神屏障與精神鏈接達到極限,斷裂的瞬間……
呼——!
那股泰山壓頂般的恐怖威壓,如同潮水般驟然退去,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剛才的一切都隻是幻覺。
隻剩下五人粗重急促的喘息聲。就這麼短短一分鐘,每個人都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後背全被冷汗打濕了。
雷擎的目光緩緩掃過五人,尤其是在渾身肌肉依舊緊繃、眼帶血絲的林嘯和勉強站直、臉色發白的陳默臉上停留片刻。
眼神深處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像是……透過他們看到了很久以前的某些人和事。
他身上的威嚴收斂了許多,隨意地指了指對麵的客椅。
“坐。”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抓緊時間,可以提問了,我還有其他事情。”
陳默心裡瘋狂吐槽:下馬威?!絕對是下馬威!貓捉耗子呢?跟這玩上了?!
他趕緊扯出一個有點怕又有點慫的笑臉,拉住還想梗著脖子較勁的林嘯,一邊嘴上抹蜜:“多……多謝雷局長親自測試!您這氣勢……真是……那個……虎嘯龍吟,威風八麵!”
就在這時,秦軒借著扶陳默肩膀坐下的動作,不經意地指尖輕輕一捏。
精神鏈接瞬間重建!
秦軒那冷靜到近乎沒有波瀾的聲音,直接流入陳默腦海:“試探!壓力測試!高級彆招募!人物稱謂和善,安全係數較高!降低姿態,給林嘯一個台階,坐下來談。”
陳默悄悄給蘇黎遞了個眼神,心領神會,輕輕按住林嘯肩膀,挨著他坐下。
單刀直入,先打感情牌套近乎:“雷局長,”陳默儘量讓自己聽起來沉穩一些,“您……您剛才提到我爺爺……那個‘百裡先生’……能不能稍微講講?我們對長輩的過去,實在是有太多好奇和不解。”
雷擎沒有立刻回答,他端起桌上的青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目光似乎透過蒸騰的霧氣,看到了遙遠的過去。
“神識相連……嗬,多少年沒見過了。”他忽然感慨了一句,目光落在陳默和秦軒之間,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追憶,“百裡先生這一手堪稱絕技。尋常傳音隻是單向,還瞞不過高手,這可是實打實的意念交織,妙用無窮。沒想到……他連這個都傳給你了。”
陳默心裡猛地一凜!精神鏈接是他們生死間自己摸索出來的,爺爺早就精通?他含糊地“嗯”了一聲,沒承認也沒否認,把這個疑問死死按在心裡。
雷擎放下茶杯,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語氣也嚴肅起來:“以你們的權限,我能講的有限。”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又清晰:“現在的超管局,是由‘觀測所’和特種部隊‘龍雀’合並改組而來。東百裡,西周和!你爺爺百裡先生,算是我的老師。你這篇《周天吐納訣》,便是他傾注心血所創的獨門法門。”
他的目光帶著探究和一絲難以置信:“隻是這法門極其奇特,除了百裡先生本人,觀測所上下、龍雀全軍,甚至是‘那地方’,都沒人憑此法修至凝氣境。我很好奇,你們是怎麼湊到一塊,又是怎麼……全都跨過了那道門檻的?”
他又看向眼神警惕、梗著脖子的林嘯,語氣中毫不掩飾讚賞,甚至可說是懷念:“嘿,你老子林龍剛來‘龍雀’時,叫囂著要單挑我,那叫一個傲氣!被我捶翻了也是這種狼崽子的眼神,你小子有種!”
他收回緬懷,望向窗外,帶著一種沉重的使命感:“他們,還有樓下那些人……都是為了一個信念,謹守一個足以顛覆認知的秘密,默默付出常人難以想象的代價,甚至……犧牲。”
房間裡再次陷入沉默。
林嘯想起父親目光中凶性儘褪,蘇黎安慰著他,一團水汽悄悄抓起,輕輕繞到林嘯後背,順著傷口流下。
陳默與秦軒心中震駭,潘一鳴終於掏出“撲克”在手裡把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