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背靠著冰冷鏽蝕的鋼鐵支架,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扯得渾身傷口鑽心地疼。
那詭異的黑氣像活物一樣往骨頭裡鑽,最早受傷的左胳膊已經烏黑發紫,動彈不得。
那些奇形怪狀的怪物和那個黑袍,好像不準備強殺自己,隻是一點點逼著自己往裡麵跑,殺不完突不出去,自己停他們就停!
他右手指尖死死摳進掌心,握著那塊已經有些捂熱、粗糙的木牌。
木牌正麵,刻著一隻歪歪扭扭、卻透著股不屈勁頭的鳥,醜得很有特色。
背麵,是一串熟悉的數字,那是教官當年操訓他們的時候。
總會掏出來摩挲、帶著幾分得意炫耀的編號。龍雀隊員都有編號,他覺得自己尾號666的編號特彆吉利。
那時的預備役們,都夢想自己也能有機會拿到編號!
“教官,東西我給你拿回來了。”影子把木牌重新放回胸前。
釋然?有那麼一點吧。至少,沒讓這牌子落在仇人手裡。
他知道自己衝動了。從察覺到那股陰冷氣息,到認出仇人,再到不顧一切跟上來,他幾乎沒猶豫。
這就是個局,從他踏入這廢棄廠房開始,每一步都在對方算計裡。左臂挨的那一下黑爪,就是代價。
但他不後悔。有些債,必須用血來還。能拚掉四個煉體境的灰袍嘍囉,奪回木牌,夠本了。
至於自己……五年前就該死在雨林裡的命,多活了這些年,見識了靈息門這些神奇的年輕人,值了。
隻是……有點對不起陳默他們。明明說好要低調,要隱藏,結果自己還是把麻煩引來了。
這紅袍想在寧城地界搞事情,一定會死的很慘吧。
化罡境啊,當年教官拚著秘術也隻能阻攔一下的化罡境。在魔都,陳默他們能打退好幾個!
抱歉了,臨時還要你們受累,一定要幫我報仇啊!
轟!
他猛地抬頭,看向廠房深處那片最濃鬱的黑暗。
那裡,紅袍人腳下,用四個灰袍人的鮮血繪成的詭異圖案正發出幽幽紅光,一個扭曲、龐大、散發著令人作嘔腐朽氣息的輪廓,開始緩緩凝實!
紅袍人抬起頭,蒼白臉上是殘忍快意的笑:“嗬嗬……跑不動了?用你的血,為‘血傀大人’獻上最後的祭品!
大人吃了你,會把你變成身體的一部分,你就追隨大人一起把這個城市攪碎吧。
五年了,你那教官拿命保你,還把我重傷,我偏要抓到你,讓你痛苦掙紮!
不枉我下的血追術,你在這裡流過不少血吧,哈哈哈哈哈,那就在這裡成為血傀大人的一部分吧!”
影子咬牙,用還能動的右手握緊匕首。
跑不掉了,那就……戰死為止!
就在他意識有些模糊,緩緩站起身時,身上那件已經破損嚴重的靈鎧,內部一個微不可查的指示燈急促閃爍了幾下,隨即常亮。
一股極其微弱的、斷斷續續的意念,夾雜著陳默焦急的聲音,在他腦海深處炸響:
“影子!堅持住!靈鎧備用能源已激活,我們馬上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