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更是美眸圓睜,紅唇微張,滿臉不敢置信。
她深知溫道輔此人何等高傲,就算是麵對自己,也都是一副我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米還多的樣子,何曾見過他如此卑微討好的模樣?
蕭君臨究竟是用什麼妖法,在短短幾句話之間,就讓這條老狐狸變成了搖尾乞憐的家犬?
蕭君臨沒有再理會溫道輔。
他轉過身,目光在院中一掃,落在了角落裡的一道倩影上。
溫霏霏正站在一架畫板前,手持畫筆,專心致誌地描摹著什麼,似乎對這邊的風波毫不在意。
蕭君臨信步走了過去。
畫紙上,是一株傲立於風雪中的紅梅。
枝乾虯勁,花瓣豔麗,頗有幾分風骨。
“畫梅,當畫其骨,而非其香。”蕭君臨淡淡開口:“可惜,風雪太大,枝乾雖傲,卻折了三分生氣。”
溫霏霏正在落筆的手微微一頓,她沒有回頭,隻是清冷地反問了一句。
“世子懂畫?”
溫霏霏的質問清冷如冰,帶著一股子屬於文人墨客的傲氣。
但溫道輔卻聽得清楚,自己這侄女,對蕭君臨態度可不一般,這傲氣實則是對蕭君臨在意的表現。
感興趣才會搭話,不感興趣都是白眼罷了。
世子懂畫?這三個字一出,場中好不容易緩和下來的氣氛,似乎又變得有些微妙。
不少人的目光在蕭君臨和溫霏霏之間來回打量,臉上寫滿了看好戲的表情。
這鎮北王世子,聽說作詩有點水平,勉強上得台麵,但是畫畫和作詩,能一樣嗎?相差甚遠!
蕭君臨剛才已經夠邪門了,現在又要在丹青妙手麵前班門弄斧?
真是不知道丟臉怎麼寫。
不等蕭君臨回答,剛剛還卑躬屈膝的溫道輔立刻找到了表現的機會。
他擔心蕭君臨誤會溫霏霏真正的態度,一個箭步湊上前來,對著蕭君臨躬身道:
“世子說笑了,世子說笑了!小侄女不懂事,您彆跟她一般見識。”
說完,他又轉向溫霏霏,板起臉孔,半是炫耀半是吹捧地介紹起來:
“霏霏,不得無禮!世子日理萬機,哪有空研究這些女兒家的玩意兒。”
又轉過頭對蕭君臨說:“世子您有所不知,小侄女霏霏,在咱們這京都,不說彆的,單論這畫畫一道,那可是頂尖的!與戶部尚書家的千金並稱京都琴畫雙絕,等閒的畫師,連給她提鞋都不配!”
溫道輔唾沫橫飛,把自家侄女誇得天上有地下無,仿佛多誇一句,就能多抱緊一分蕭君臨的大腿。
他這番話,引得周圍一陣竊竊私語。
“溫小姐的畫技確實高超,溫大人倒也沒說謊。”
“可這跟世子有什麼關係?他一個武夫,怕是連落筆都不會吧?”
果不其然,在一片議論聲中,蕭君臨坦然地搖了搖頭。
“溫大人言重了,我的確不懂畫。”
此話一出,人群中頓時響起幾聲壓抑不住的偷笑。
看吧,果然如此。
一個隻知道打打殺殺的莽夫,還能懂什麼丹青藝術?
剛才對那幅梅花圖的評價,肯定是胡謅的。
溫霏霏眼中的傲氣本能地盛了三分,卻又低了三分,似乎有些失望。
然而,蕭君臨的下一句話,卻讓全場的笑聲戛然而止。
“我不懂畫,但我懂畫麵感。”
他背著手,目光悠悠地望向遠方,語氣中帶著一絲與他年齡不符的滄桑與懷念。
“我曾經跨過山和大海……
也曾經聽家父提及很多地方。
有呼倫貝爾大草原,有敦煌鳴沙山月牙泉,有萬裡長城,有玉龍雪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