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她驟然睜眼,神情專注,虔誠。
手腕一抖,飽蘸濃墨的畫筆在宣紙上疾走如飛!
沒有絲毫猶豫,沒有半點停滯。
粗獷的線條勾勒出無垠的沙海,淡墨的渲染化作西沉的殘陽,而畫卷的正中央,一道筆直的墨線衝天而起,仿佛能刺破天穹!
孤煙!
那是大漠的孤煙!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一氣嗬成,不過短短一炷香的功夫,一幅意境蒼涼雄渾的《大漠落日圖》便躍然紙上。
當她落下最後一筆時,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香汗淋漓,微微喘息,但那雙美麗的眸子裡,卻閃爍著從未有過的光彩。
她癡癡地看著自己的畫作,又癡癡地看向不遠處的蕭君臨,臉上寫滿了如夢似幻的迷醉。
“沒想到……鎮北王府世子,竟有如此經天緯地之才……”
她喃喃自語,聲音雖輕,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宴席在一種詭異而又震撼的氣氛中結束。
蕭君臨能清晰地感覺到,溫霏霏看向自己的目光,已經從最初的帶著輕視,變成了此刻的崇拜和好奇,甚至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女兒家情愫。
他心中了然。
這女人,之前被自己撩撥了一下,本就心神不定,如今又被自己這番才華徹底折服。
加上九皇子這個靠山已經倒了,她一個無權無勢的才女,在如今這風雨飄搖的京都,急需尋找一個新的更強大的靠山。
自己,無疑是最佳人選。
而且,她與沈知音,號稱琴畫雙絕,顏值也難分伯仲。
主要是蕭君臨想把她帶回去給沈知音,兩個人一定有很多藝術上的話題。
想到這裡,蕭君臨端著酒杯,信步走到溫霏霏麵前。
“溫小姐。”
溫霏霏嬌軀一顫,連忙起身行禮,臉上飛起一抹紅霞:“世子……”
“溫小姐,稍後可有空?”蕭君臨直接開口:
“我想,單獨和你聊聊關於畫麵感的事。”
溫霏霏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她哪裡聽不出這話裡的弦外之音,那張俏臉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低著頭,用細若蚊呐的聲音應了一聲。
“……好。”
搞定。
蕭君臨滿意點頭。
……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他信步離去,留下一眾心思各異的賓客。
片刻之後,彆院深處一間雅致的書房內。
蕭君臨推門而入。
房間裡,隻有溫道輔一人在焦急地踱步等候。
看到蕭君臨進來,溫道輔像是看到了救星,連忙迎了上來。
“世子!剛才在外麵人多!”
然後,在蕭君臨錯愕的目光中,這位當朝從三品的鴻臚寺卿,雙腿一軟,噗通一聲,結結實實地跪在了地上。
他對著蕭君臨,磕了一個響頭,聲音帶著哭腔,“現在我給您跪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