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戰還有意識。
當他眸子抬起,看到薑潛淵那張冷漠的臉時,空洞的眼神裡瞬間充滿了驚駭與恐懼。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天牢那場大火之後,他並未死去。
他在濃煙中被“救”了出來,然後親眼目睹,他那至高無上的父皇,是如何麵無表情的,一掌拍碎了八弟薑喆的心脈。
他被帶到這陰森的地宮,眼睜睜看著燭虛像處理一件物品一樣,將他的身體切開,與這棵詭異的樹融為一體。
他動彈不得,卻能清晰的感覺到每一分每一秒,那如同萬蟻噬心般的劇痛。
生不如死。
他看著自己的父親,那個男人看他的眼神,不再是看一個兒子,而是像在審視一件即將派上用場的工具,一件沒有生命的物品。
“為……為什……麼……”
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力氣,讓他從喉嚨裡擠出了幾個破碎的音節:
“我……是……你……兒……子……我們……算……什……麼!”
薑潛淵的眉頭微微一皺,似乎嫌他吵鬨。
他隨意地揮了揮手。
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傳來,薑戰眼前一黑,徹底暈了過去。
燭虛侍立在一旁,小心翼翼開口:
“陛下,葉天策那個逆徒,還未找到。”
薑潛淵目光如炬,落在了燭虛身上:
“朕不管你們師徒二人如何打算,你該知道,朕想要的是什麼。”
“隻要做得到,朕可以既往不咎。”
燭虛的身體劇烈一顫,汗水瞬間浸濕了後背:
“老臣……明白!”
薑潛淵不再多言,轉身拂袖,消失在地宮的黑暗之中。
地宮的黑暗,吞噬了薑潛淵的身影。
燭虛在原地跪了許久,直到那股徹骨寒意徹底消散,他才敢緩緩起身,佝僂著身子,也匆匆離開了這片不祥之地。
……
皇宮,琳琅宮。
這是墨妃的寢宮,與後宮其他妃嬪的奢華豔麗不同,這裡處處透著一股江南水鄉的書卷氣。
沒有金碧輝煌的裝飾,隻有名家的字畫,珍貴的古籍,以及空氣中彌漫著的,淡淡的墨香與檀香。
蕭君臨在五皇子薑瀚的引領下,踏入了這片清靜之地。
殿內,墨琳正端坐於一張梨花木書案後,臨摹著一幅山水畫。
她身著一襲素雅的月白色宮裝,長發用一根簡單的碧玉簪挽起,未施粉黛的臉上,是一種自幼飽讀詩書才能沉澱出的溫婉與嫻靜。
她的一舉一動,都規行矩步,典雅端方。
見到蕭君臨進來,她緩緩放下手中的筆,起身,對著蕭君臨行了一禮,動作無可挑剔,卻也帶著一種疏離般的客氣。
“世子萬安。”她的聲音,也如她的人一般,輕柔而平靜。
“娘娘好。”蕭君臨抱拳回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