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炎使團的驛館內,副使正拿著一份燙金請柬,苦口婆心地勸著。
“將軍,鎮北王府派人送來了賀禮的回帖,還……還有一張婚宴的請柬。”
南宮紅魚正在擦拭自己的佩刀,頭也不抬。
“回了。不去。”
她對這種虛偽的宴會,沒有半點興趣。
副使急了:
“將軍,這可不是一般的宴會!鎮北王世子大婚,滿朝文武,皇親貴胄都會到場!
這可是我們了解大夏高層最好的機會啊!”
南宮紅魚擦刀的手停頓了一下。
副使見狀,趕緊補充道:
“您忘了陛下的交代了嗎?近交遠攻!
大夏雖然與我們有領土之爭,但終究不是死敵。
我們真正的敵人,在西邊。
多結交一個潛在的盟友,就能為陛下分擔一分壓力啊!”
陛下……姐姐……
聽到這兩個字,南宮紅魚冰冷的眼神,柔和了一瞬。
她想起了那個女扮男裝,獨自一人撐起整個王朝的姐姐。
想起了姐姐燈下批閱奏折時,那瘦削而疲憊的背影。
她深吸一口氣,將佩刀歸鞘。
“去會會這位大夏的世子。”
……
當南宮紅魚帶著使團的人抵達鎮北王府時,她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沒有想象中的戒備森嚴,歌舞升平。
王府的正門大開,分成了內外兩場。
內場,是給達官顯貴準備的,觥籌交錯。
而更讓她震驚的,是外場。
王府外的巨大廣場上,擺了上百張流水席。
無數穿著樸素的尋常百姓,正圍著桌子大快朵頤,臉上洋溢著發自內心的笑容。
“來來來!都彆客氣!王府的喜宴,管夠!”
老趙親自坐鎮,指揮著下人一桶桶地上酒,一盤盤地上菜。
“這……這是怎麼回事?”南宮紅魚的副使,看得目瞪口呆。
一個路過的百姓,聽到他的話,自豪說道:
“這位大人是外地來的吧?
這你們就不知道了,世子體恤我們百姓,不僅耗費巨資幫我們修繕了水利,免了洪澇之災,今日大婚,更是設下百家宴,讓我們這些平頭百姓,也能沾沾喜氣!”
“是啊!世子爺是真正把我們百姓放在心上的人!”
南宮紅魚靜靜聽著。
她看著那些百姓臉上質樸的笑容,看著他們對蕭君臨發自內心的擁護,眼神中的輕蔑,不知不覺消散了許多。
她穿過人群,走入內場,徑直朝著被眾人簇擁的蕭君臨走去。
蕭君臨看到她,也有些意外。
南宮紅魚走到他麵前,第一次,主動地抱了抱拳。
“蕭世子,昨日在朝堂之上,是我衝動了。
我為我的無禮,向你道歉。”
一個驕傲的,從不低頭的女將軍,主動道歉了。
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蕭君臨也愣了一下,隨即哈哈一笑,舉起了手中的酒杯。
“南宮將軍言重了,這杯,我敬你。”
南宮紅魚卻搖了搖頭,她看了一眼那小巧的酒杯,鳳眸中閃過一絲豪氣。
“在我們大炎,英雄好漢,從不用杯子喝酒!”
蕭君臨眼睛一亮。
“說得好!”
他一拍手,對著身後的老趙大喊:
“老趙!上壇子!”
很快,兩壇未開封的烈酒,被搬了上來。
蕭君臨和南宮紅魚各自接過一壇,對視一笑。
“請!”
“請!”
兩人同時拍開泥封,仰起頭,將一整壇烈酒,一飲而儘。
“好!”
周圍的賓客,無論是大夏的官員,還是大炎的將士,都忍不住大聲叫好。
一壇酒下肚,兩人之間的那點隔閡,煙消雲散。
南宮紅魚看著不遠處,一個胡子花白的小老頭,正被一群百姓圍著,他一邊喝著酒,一邊吹著牛。
“告訴你們,世子,固然改善了諸多水利設施,但那水渠能修得那麼快,我們工部,也是有功勞的!
每一塊石頭,都是我們的人親手砌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