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晉元走到林鋒身邊。
這位見多識廣的團長,此刻也有些語無倫次。
“林兄弟……這……這是法術嗎?”
林鋒笑了笑。
幫小柚子緊了緊身上的小被子。
“不是法術。”
“是科學。”
“是我們那個年代,每一個戰士都能享受到的基本保障。”
說完,林鋒轉頭看向那個已經徹底石化的英國軍官。
“怎麼樣?”
“這地方,現在歸我們了。”
“還有什麼規矩要講嗎?”
英國軍官張著嘴,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講規矩?
跟這群能隨手變出房子的人講規矩?
他怕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沒……沒了……”
英國軍官咽了口唾沫,灰溜溜地帶著人撤到了外圍。
他得趕緊去彙報。
這群中國人,絕對不是普通人!
營地裡。
戰士們像是劉姥姥進大觀園一樣,小心翼翼地摸著那些銀白色的牆壁。
“真滑溜啊……”
“這鐵皮咋不涼呢?”
“這裡麵咋這麼亮堂?也沒看見煤油燈啊?”
大胡子機槍手站在一個方艙門口,不敢進去。
他看了看自己滿是黑泥的腳,又看了看裡麵乾乾淨淨的地板。
“俺……俺就在外麵蹲著吧。”
“彆把地給踩臟了。”
林鋒走了過來。
把小柚子交給旁邊的“聖手”照看。
然後一把拉住大胡子。
“進去。”
“這是給你們住的。”
“臟了再擦,人要是累壞了,怎麼打鬼子?”
大胡子被硬拽了進去。
一股暖風撲麵而來。
是空調。
恒溫26度。
對於在陰冷潮濕的倉庫裡待了四天四夜的戰士們來說,這簡直就是天堂。
“洗澡間在那邊。”
林鋒指了指旁邊的一個隔間。
“都有熱水。”
“衣服脫了,扔那個桶裡,有自動清洗。”
“洗個熱水澡,好好睡一覺。”
“熱水?”
戰士們的眼睛亮了。
他們這幾天,身上全是血痂和汗漬,粘在身上難受得要命。
幾個膽大的先衝了進去。
不一會兒。
裡麵傳來了驚呼聲。
“哇!真出水了!”
“燙!燙!好舒服!”
“俺滴娘嘞,這水怎麼流不完啊?”
透過半透明的磨砂玻璃。
能看到那些精壯的漢子,在花灑下搓著身上的泥。
黑色的臟水順著地漏流走。
露出了一具具滿是傷疤的身體。
大胡子洗完澡出來。
整個人像是輕了十斤。
他圍著一條雪白的浴巾(特遣隊帶的),臉紅撲撲的。
“真舒坦……”
“比俺家那澡堂子還舒坦。”
“俺這輩子,還沒洗過這麼好的澡。”
他走到床邊。
那是充氣氣墊床,上麵鋪著軟綿綿的法蘭絨毯子。
大胡子試探著坐了一下。
“哎喲!”
整個人陷了進去。
太軟了。
軟得讓他心裡發慌。
“這……這能睡嗎?”
大胡子有點手足無措。
“俺睡硬板床睡慣了,這跟睡在雲彩上似的,怕是要做噩夢。”
旁邊的楊瑞符也洗好了。
他那條傷腿被包紮得嚴嚴實實,一瘸一拐地走過來。
看著這滿屋子的“豪宅”。
看著弟兄們臉上久違的笑容。
楊瑞符的眼圈紅了。
他躺在軟綿綿的床上。
看著頭頂明亮的LED燈。
“林兄弟……”
他喃喃自語。
“你們那個年代……當兵的都住這麼好嗎?”
林鋒正在給小柚子擦臉。
聽到這話,動作頓了一下。
“嗯。”
“比這還好。”
“現在的兵營,有圖書館,有健身房,有電腦室。”
“冬天有暖氣,夏天有空調。”
“夥食也好,頓頓有肉。”
楊瑞符笑了。
笑得眼淚流進了枕頭裡。
“好啊……”
“真好啊……”
“咱們拚了命,不就是為了讓後人過上這種日子嗎?”
“值了。”
“真他娘的值了。”
鐵絲網外麵。
那群英國士兵還沒走。
他們縮在冷風裡,看著裡麵燈火通明、熱氣騰騰的營地。
又看了看自己手裡冷冰冰的罐頭。
一個個羨慕得眼睛都綠了。
“上帝啊……”
“到底誰才是難民?”
“我怎麼感覺我們才是要飯的?”
一個年輕的英國士兵吸了吸鼻涕。
“我想去那邊當兵……”
“閉嘴!”
那個英國軍官罵了一句。
但他自己的肚子,也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裡麵飄出來的沐浴露香味,混著暖風。
實在是太誘人了。
這群中國人。
到底是何方神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