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須要讓謝晉元親眼看到。
要讓他看到,他視若手足的兄弟,是怎麼把刀子捅向他的心窩的。
隻有這樣,才能徹底清除這支隊伍裡的毒瘤。
隻有這樣,這支孤軍,才能真正成為鐵板一塊。
“鷹眼。”
林鋒按下了通訊器。
“在。”
耳機裡傳來鷹眼懶洋洋的聲音。
“操場上那四隻老鼠,盯死了。”
“彆讓他們傷到人。”
“但要讓他們把刀拔出來。”
“明白。”
鷹眼趴在房頂上,嚼著口香糖,瞄準鏡的十字準星,已經套在了郝以超的後腦勺上。
“想玩刺殺?”
“在特種兵祖宗麵前玩刺殺?”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林鋒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作訓服。
他沒有穿外骨骼裝甲。
對付這幾隻臭蟲,用不著那玩意兒。
他推開門,大步走了出去。
此時,起床號吹響了。
“集合!出操!”
謝晉元的聲音,在中氣十足地響起。
他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軍裝,腰杆挺得筆直,站在操場的正中央。
雖然經曆了這麼多天的血戰,雖然昨晚才剛剛安頓下來。
但他依然保持著最嚴苛的軍紀。
這是一支軍隊的魂。
戰士們迅速放下碗筷,抹了一把嘴,開始列隊。
郝以超四個人也混在隊伍裡。
他們的位置,就在第一排。
距離謝晉元,隻有不到五米。
這是一個絕佳的刺殺距離。
郝以超的手,一直在微微顫抖。
他死死盯著謝晉元的脖子。
那是大動脈的位置。
隻要一下。
隻要一下,十根金條就到手了。
“立正!”
謝晉元大喊一聲。
全場肅靜。
隻有風吹過旗杆的聲音。
那麵青天白日滿地紅的旗幟,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弟兄們!”
謝晉元目光掃過每一個戰士的臉龐。
“咱們雖然進了租界,雖然暫時安全了。”
“但咱們不能忘了!”
“咱們是軍人!”
“隻要鬼子一天沒滾出中國,咱們的槍,就一天不能放下!”
“今天,咱們開始恢複訓練!”
謝晉元的話,說得慷慨激昂。
大部分戰士的眼裡,都閃爍著光芒。
那是對長官的敬重,是對國家的忠誠。
但就在這時。
異變突生。
“報告團長!俺有話說!”
郝以超突然大喊一聲,往前跨了一步。
謝晉元愣了一下。
他看著這個平實裡表現還算老實的兵,點了點頭。
“郝以超?什麼事?說。”
謝晉元毫無防備。
他把這些兵,都當成自己的孩子,當成過命的兄弟。
他怎麼也想不到,這雙平時用來端槍打鬼子的手,此刻正握著一把要他命的刀。
“團長……”
郝以超低著頭,往前走了兩步。
距離謝晉元,隻有兩米了。
“俺想說……”
“你去死吧!!!”
郝以超猛地抬起頭。
那張馬臉上,五官扭曲,猙獰得像個惡鬼。
他的右手猛地從腰間拔出匕首。
寒光一閃。
匕首帶著一股腥風,直直地刺向謝晉元的咽喉!
太快了。
太突然了。
周圍的戰士們根本沒反應過來。
楊瑞符站在旁邊,想要拔槍,但已經來不及了。
“團長!小心!”
無數人發出了驚恐的尖叫。
謝晉元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看著那把越來越近的匕首。
看著郝以超那雙充滿了貪婪和殺意的眼睛。
他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不是怕死。
而是心寒。
那是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徹骨寒意。
就在匕首的尖端,距離謝晉元的喉嚨隻有不到十厘米的時候。
就在郝以超以為自己即將得手,即將擁有榮華富貴的時候。
“滋————!!!”
一聲刺耳的電流聲,毫無征兆地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