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光橋試煉
腳踩上去的瞬間,他明白了“脆弱”的含義。
光橋沒有實體觸感,卻能承重,像是踩在凝固的晨曦上。每走一步,落腳點都會微微下沉,邊緣濺起細碎的光粒,墜入下方深淵,被黑霧無聲吞噬。風很大,吹得光橋如秋千般左右搖晃,林曉風必須張開手臂保持平衡,像個走鋼絲的雜技演員。
走到三分之一處時,深淵蘇醒了。
黑霧突然劇烈翻湧,一條巨大的觸須狀黑影破霧而出,直掃光橋中段!那不是觸須,而是某種生物的尾巴末梢,表麵覆蓋著瀝青般的粘液和骨刺狀的倒鉤。林曉風本能地撲倒在光橋上,雙手死死抓住兩側的光流。黑影擦著他頭頂掠過,腥臭的風灌滿他的口鼻,幾乎將他掀飛。
“曉風!”小羽在對岸驚呼。
“繼續走!彆停!”山海爺爺的聲音穿透風聲,“它在試探!你越猶豫,它越會攻擊!光橋有我的言靈加持,它不敢直接觸碰——剛才隻是佯攻!”
林曉風咬牙爬起來,繼續前進。心臟在胸腔裡狂跳,但他強迫自己邁開腳步。
第二波攻擊來得更快。
三條黑影同時從黑霧中升起——這次不是尾巴,而是如巨蟒般的頸項,每一條的末端都張開布滿螺旋利齒的口器。它們從三個方向撲來,封死了所有閃避空間。光橋在黑影帶起的風壓中劇烈震顫,仿佛下一秒就要解體。
千鈞一發之際,林曉風懷中的《山海經》自動翻開。
不是他平時翻閱的篇章,而是更深處的、用金線裝訂的特殊章節。書頁上浮現一個複雜的立體符文,結構精密如鐘表機芯。同時,山海爺爺在對岸高聲念誦:
“風為翼,光為盾,言靈·禦!”
符文從書頁飛出,在林曉風周圍急速旋轉,化作一個半透明的光盾。三條黑影狠狠撞在光盾上,發出金屬斷裂般的巨響。光盾表麵炸開蛛網般的裂痕,但終究擋住了這一擊。黑影被彈回黑霧,發出不甘的嘶吼。
光盾也隨之碎裂,化作漫天光點。
“跑!”山海爺爺吼道。
林曉風用儘全力衝刺。最後十米,光橋開始從尾部崩解,光粒如雪崩般墜落。他撲向齋舍平台,手指勉強勾住邊緣,身體懸在半空。小羽衝過來抓住他的手腕,一把將他拽上平台。
兩人癱倒在地,大口喘氣。
光橋在他們身後徹底消散。黑霧中的存在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聲浪震得平台地麵都在顫抖,屋簷下的青銅風鈴瘋狂作響。
“它上不來。”山海爺爺的聲音從對岸傳來,“齋舍有上古結界保護。但結界的力量在衰減——如果完好無損,剛才它根本不敢靠近,平台百米之內。”
林曉風回頭,看見山海爺爺和雙雙還在對岸。
“你們怎麼——”
話音未落,山海爺爺化作一道金光,如流星般劃過深淵上空。黑霧中瞬間探出數十條黑影試圖攔截,但金光靈活地穿梭其間,幾個呼吸間便落在平台上,重新凝聚成人形,隻是臉色蒼白了許多。
雙雙則采取了更詭異的方式:三個毛球重新分裂,沿著平台邊緣滾到懸崖邊,然後——跳了下去。
林曉風衝到平台邊緣,卻看見三個毛球並未墜落,而是在空中膨脹、變形,化作三片巨大的蒲公英狀浮遊體。它們借助上升氣流緩緩飄過深淵,黑霧中的黑影幾次試圖捕捉,但都從蓬鬆的絨毛間滑過。最終,三片浮遊體在平台邊緣重新合並成三頭小獸,滾到林曉風腳邊,發出得意的吱吱聲。
“都齊了。”山海爺爺平複呼吸,看向齋舍大門。
門是厚重的陰沉木,表麵布滿歲月蝕刻的紋路。但仔細看,那些紋路並非自然形成,而是精密的雕刻:雲紋如海潮翻湧,鳥形圖案在雲中穿梭。門板正中有一個圓形凹槽,凹槽內壁均勻分布著八個卡榫,顯然需要特定形狀的鑰匙。
小羽上前檢查:“機關鎖。不是常規機械結構,裡麵有靈力回路……強行破壞會觸發自毀。”
林曉風想起懷中的花斑貝——從帝舜墓得到的那枚貝殼。他取出它,貝殼在接近門鎖時開始微微發熱,表麵浮現出與門雕相似的雲鳥紋路。試探性地將貝殼放入凹槽,大小完全吻合。輕輕順時針旋轉,八個卡榫同時扣合,發出清脆的哢噠聲。
門內傳來低沉的機械運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