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三身國的舞者_神秘邊境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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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三身國的舞者(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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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的、純粹的、像把整個冬天的寒冷濃縮成一汪水的冰藍。

氣溫驟降。不是逐漸變冷,是瞬間從深秋跳入極地。林曉風呼出的氣立刻凝成白霧,然後白霧也凍結,變成細小的冰晶墜落。船體表麵結霜,木紋被冰覆蓋,貝殼部分發出脆響,像要凍裂。

冬潭到了。

“冬潭凍魄。”山海爺爺的聲音都帶著顫抖,不是害怕,是生理性的寒冷反應,“這裡會凍結你的希望和勇氣。如果內心有絲毫動搖,靈魂就會被永久冰封。孩子們...這是最後一關,也是最難的一關。”

林曉風看著那片冰藍色的水域。

水麵平靜如鏡,沒有波紋,沒有浪花,甚至沒有反光——因為它把所有的光都吸進去了,隻留下純粹的、吞噬一切的冷。

他握緊船槳,掌心的印記傳來溫熱的脈動,像在提醒他:你還有溫度,你還有心跳,你還有要守護的人。

“走吧。”他說。

貝殼小舟滑入冰域。

船底與冰麵摩擦,發出一種令人牙酸的吱嘎聲,像骨頭在碾磨。四周一片死寂——真正的死寂,連風聲都沒有。這種寂靜比任何聲音都可怕,它放大內心的每一個雜念,每一個懷疑,每一個“如果”。

林曉風感到恐懼在滋生。

不是對具體事物的恐懼,是對“未知”本身的恐懼:前方還有什麼?能救出父母嗎?能阻止重啟嗎?如果失敗了呢?羽民國、卵民國、三身國...山海經裡所有的種族,現實世界裡所有無辜的人,都將因他的無能而死去。

還有姚舞。十二個時辰,如果找不到淨化方法...

冰麵下開始浮現影像。

這次不是幻象,不是記憶,而是某種更真實的東西——預兆。

他看到羽民國的天空城在墜落。不是緩慢降落,是崩解,巨大的浮空石塊從核心裂開,上麵的建築、街道、飛翔的羽民,像玩具一樣被拋向空中,然後被黑蛇張開的巨口吞噬。

他看到卵民國的孵化池在乾涸。那些滋養生命的營養液變成黑色粘稠的毒沼,尚未孵化的卵在裡麵掙紮,然後一個接一個破裂,流出腐臭的汁液。

他看到不死國的記憶樹在燃燒。火焰是黑色的,燒不掉樹乾,但燒掉了每一片葉子上的記憶光點。不死民們圍在樹下,仰著頭,空洞的眼睛裡倒映著火光,像在舉行一場無聲的葬禮。

他看到焦僥國的菌絲網絡在斷裂。那些連接整個種族意識的白色絲線一根根崩斷,焦僥人像斷線的木偶一樣倒下,身體迅速枯萎,變成一碰就碎的乾屍。

而現實世界也在崩潰。

地震撕裂城市,高樓像積木一樣倒塌;海嘯淹沒海岸線,巨浪卷走哭喊的人群;氣候異常,有的地方暴雪封城,有的地方赤地千裡。新聞畫麵閃爍,主持人的聲音絕望:“全球範圍內同時發生災難...原因不明...死亡人數無法統計...”

然後,所有的畫麵集中到一個人身上。

管理員。

他站在黑蛇的頭頂,那條巨蛇此刻盤踞在兩個世界的交界處,一半身體在山海經的破碎山河裡,一半身體在現實世界的廢墟上空。管理員張開雙臂,兜帽被狂風吹落,但臉依然模糊——不是看不清,是那張臉在不斷變化,像有無數張麵孔在皮膚下滾動。

他轉頭,視線穿透時空,直接“看”向林曉風。

聲音不是通過空氣傳來,是直接響在腦海裡:

“你阻止不了我,孩子。你父親嘗試過——他找到了帝舜墓,拿到了部分真相,所以我把他關起來了。你母親嘗試過——她追蹤我的蹤跡,發現了黑蛇的孵化場,所以我請她‘做客’。現在,你也會失敗。”

管理員的聲音平靜,甚至帶著慈祥,像爺爺在給孫子講道理:

“這是注定。兩個世界都病了,需要一場徹底的手術。痛苦是暫時的,死亡是必要的。而新世界...將由我塑造。”

絕望如冰水澆頭。

不,不是冰水,是液氮。林曉風感覺自己的血液在凍結,細胞在停止活動,思維在變慢。神藥印記瘋狂發光,試圖抵抗,但冬潭的寒意是針對靈魂的,物理層麵的抵抗效果有限。

他低頭看手。

手指開始結冰。不是表麵結霜,是從皮膚內部開始凍結。他能看見皮下的血管先變青,然後變白,最後透明的冰晶從毛細血管裡刺出來,像長了一層水晶絨毛。疼痛?沒有疼痛,隻有麻木,深及骨髓的麻木。

小羽、姚舞、山海爺爺也都在經曆各自的絕望幻境。

小羽看見羽民國被黑蛇吞噬全族滅絕,最後一個死去的羽民是她的母親,在蛇口閉合前對她無聲地說:“飛啊,孩子...”

姚舞看見三身人永遠無法分離,全體在瘋狂中自相殘殺,三個頭的意識互相吞噬,最後變成一團蠕動的、長滿嘴的肉塊。

山海爺爺看見《山海經》被焚毀,書頁在火焰中卷曲,上麵的文字一個個脫落,像燒焦的蝴蝶。書魂消散的瞬間,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在說:“終究...還是沒能守住。”

貝殼小舟停下了。

不是主動停泊,是被凍在冰麵中央。船體與冰層融為一體,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林曉風用儘力氣想動,但連手指都無法彎曲。寒意已經侵入胸腔,心臟跳動越來越慢,每一次收縮都像在擠壓一塊冰。視線開始模糊,不是黑暗,是白——純粹的、空虛的白,像雪盲症患者最後看見的世界。

就在意識即將凍結時,他忽然想起黃鳥的問題。

在那棵通天建木的頂端,神鳥用三隻眼睛盯著他,問:“為何守護比奪取更難?”

他當時的答案:“因為守護要永遠清醒,奪取隻需一刻瘋狂。”

而現在,他正麵臨這個真理的終極考驗。

守護需要持續的勇氣,即使在絕望中也要堅持。守護需要背負愧疚——對弄壞儀器的愧疚,對讓母親失望的愧疚,對可能害死同伴的愧疚。守護需要接受不完美,接受失敗的可能性,接受“儘力了但還是沒成功”的結局。

而奪取...太容易了。

隻需要放棄,妥協,認輸。隻需要說“我做不到”,然後看著一切毀滅。甚至可以選擇加入管理員——那個聲音說可以見到父母,可以“創造新世界”。多誘人啊,不用再掙紮,不用再疼痛,不用再負責。

林曉風的嘴唇翕動。

冰晶已經覆蓋了嘴唇,張開的動作撕破了表層的冰,滲出血絲,但血立刻凍結。

他用靈魂裡最後一點熱量,擠出微弱但堅定的聲音:

“我...不放棄。”

冰層震動。

不是外部震動,是內部——從他心臟的位置,一絲暖意滋生。那不是神藥的力量,是他自身的意誌所化的熱量,微小,但頑強。

“我的父母...沒有放棄。”

父親在晶體牢籠裡堅持了八年,母親在現實世界尋找了八年。他們沒有妥協。

“帝舜...沒有放棄。”

那個上古聖王,哪怕隻剩一縷殘魂,也要守住山河的秘密。

“黃鳥...沒有放棄。”

神鳥守護建木五千年,見過無數次重啟,卻從未離開。

“羽民國,卵民國,三身國...所有在山海經裡掙紮求存的種族,都沒有放棄。”

“那麼我...也不能放棄。”

每一個字出口,就有一絲暖意從靈魂深處滋生。冰層從內部開始融化,不是被外力擊碎,是被內在的火焰消融。那火焰沒有溫度,但它存在——存在的意誌,就是最熾烈的火。

林曉風重新站直身體。

體表還覆蓋著冰霜,但眼睛亮如晨星。他看向同伴,聲音響徹死寂的冬潭:

“醒來!這些都是幻象!真正的未來——由我們創造!”

話語如春雷炸響。

不是比喻。冬潭的冰麵上真的出現了裂痕,不是融化成水,而是直接碎成金色的光點消散。那些光點升空,像逆行的雪,照亮了琥珀色的天穹。

小羽、姚舞、山海爺爺同時一震,從各自的絕望中掙脫。

冰封的海麵徹底崩解,不是變成水,而是蒸發——冬潭的存在本身在消退,因為它“凍結希望”的規則被打破了。希望還在,勇氣還在,那麼冬潭就失去了存在的根基。

前方再無阻礙。

貝殼小舟滑過最後一片正在消散的冰域,抵達中央島嶼。

島不大,但植被茂盛得驚人——全是會發光的植物。菌類像小燈籠,一叢一叢地長在樹下;晶體植物從岩石縫裡鑽出來,枝乾透明,內部有液體在流動,發出柔和的藍光;藤蔓纏繞著古樹,葉片是銀色的,風吹過時叮當作響。

島嶼中心,一座石質祭壇矗立。

祭壇是六邊形的,每一邊都刻著不同的圖騰:左一是羽民展翅,左二是卵民破殼,左三是三身共舞,右一是不死輪回,右二是焦僥織網,右三是...空白,隻有一個深深的凹槽,形狀像鑰匙。

祭壇中央,懸浮著一麵鏡子。

青銅古鏡,邊緣有雷紋,背麵刻著日月星辰。鏡麵本該光滑,但現在——它裂成了十三塊不規則的碎片,隻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維持著懸浮狀態,沒有完全散落。裂痕處有微光滲出,像鏡子裡封著一顆星星。

那就是分離鏡。

眾人登島,走向祭壇。

離得越近,越能感受到鏡子的不凡。雖然破碎,但每一塊碎片都映照出不同的景象:有的映出過去——上古祭祀,百族朝拜;有的映出未來——天空城重建,孵化池新生;有的映出平行可能性——如果林曉風沒有進入山海經的世界,如果父親沒有失蹤,如果管理員從未背叛...

而且碎片之間有無形的“絲線”連接。不是物理的線,是光的軌跡,能量的流動。它們像渴望重聚的磁鐵,彼此吸引,又因為某種阻礙而無法合攏。

“這就是能分離三身人的神器,”姚舞的聲音帶著敬畏,左側的身體依然沉睡,但中間和右側的頭都盯著鏡子,“也是能切斷篡改者與黑蛇鏈接的關鍵。但它需要正確的方法才能使用,否則——”

她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祭壇上的十三塊鏡片,突然開始自動拚合!

不是人力操控,不是咒文驅動,是它們自己在移動。第一塊碎片——映出過去的那塊——緩緩飛向中心。接著是第二塊,第三塊...每一塊碎片都找到自己的位置,嚴絲合縫地拚接起來。裂痕發出金光,然後消失,像從未存在過。

轉瞬間,一麵完整的、光滑如初的青銅古鏡懸浮在祭壇上。

鏡麵如水,映出走近的眾人。

先映出小羽警惕的臉,羽翼殘破但眼神鋒利;再映出姚舞三個身體——兩個清醒,一個沉睡;映出山海爺爺的虛影,老人的表情凝重;映出雙雙的三個毛球形態,它們好奇地湊近鏡子...

最後,鏡子定格,映出林曉風的臉。

但不對勁。

鏡中的林曉風,不是十四歲的少年。

那是一個四五十歲的中年男人,麵容與林曉風七分相似,但眼角有深深的皺紋,鬢角斑白,左臉頰還有一道陳年傷疤,從顴骨劃到下頜。他穿著科考隊的舊製服——和林遠征那套很像,但更舊,洗得發白。胸前彆著“昆侖科考隊”的徽章,徽章邊緣有磕碰的痕跡。

鏡中人微笑。

那笑容很複雜。有長輩看晚輩的慈祥,有科學家觀察樣本的冷靜,還有一種...掌控一切的從容。他抬手,不是真實的抬手,是鏡中影像在動——手指輕輕敲擊鏡麵,發出咚咚的悶響,像在敲一扇門。

“終於見麵了,曉風。”鏡中人說,聲音溫厚,帶著一點長輩特有的、教訓人前的溫和,“比你爸爸描述的還要像他。尤其是眼睛——倔。”

林曉風後退一步,血液幾乎凍結:“你...你是誰?”

“很多身份。”鏡中人靠向鏡麵,那張臉在青銅鏡的扭曲下有些變形,但眼神清晰得可怕,“林遠征的導師,蘇文娟的上級,你爺爺林建國最好的朋友、搭檔、以及...”他頓了頓,“把他困在這裡的人。”

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在林曉風的心臟上。

爺爺的搭檔?父親母親的上級?那個背叛者?

“我叫趙天啟。”鏡中人說,語氣平淡得像在介紹今天的天氣,“代號‘管理員’。當然,按照輩分,你可以叫我...趙爺爺。”

趙爺爺。

這個稱呼讓林曉風一陣反胃。他想起小時候,確實聽父母提過“趙爺爺”——爺爺的老搭檔,科考隊的前輩,父親很尊敬的人。後來再沒提起,他以為老人退休了,或者去世了。

原來在這裡。

“為什麼?”林曉風的聲音在顫抖,不是害怕,是憤怒在擠壓聲帶,“為什麼做這一切?爺爺那麼信任你!爸爸那麼尊敬你!”

鏡中人——趙天啟——歎了口氣。那歎息如此真實,如此沉重,仿佛他本人就站在麵前,是個無奈的長輩在向不懂事的晚輩解釋。

“為了拯救,孩子。”他說,“兩個世界都在走向毀滅。現實世界,生態失衡,資源枯竭,文明內鬥,核彈頭指著核彈頭。山海經世界,五千年一次重啟,文明永遠在搖籃階段,一次次被抹去重來。這是設計缺陷,是上古那些‘造物主’留下的愚蠢設定。”

他的影像向前走了一步——不是真的走,是在鏡中靠近鏡麵:

“我改造了重啟程序。讓黑蛇變得更強,讓它能吞噬兩個世界,然後...融合它們。痛苦的過渡期會有,死亡會有,但最終會穩定。一個既不會崩潰也不會重啟的永恒世界,一個由我——由我們人類——掌控的新世界。”

“你瘋了。”山海爺爺厲聲道,老人的虛影在波動,不是害怕,是極致的憤怒,“強行融合隻會導致兩個世界同時毀滅!規則衝突,維度崩塌,一切都變成混沌!”

“不,會有一段混亂,但最終會沉澱。”趙天啟的影像變得狂熱,那雙眼睛裡閃爍著科學家發現真理時的光芒,“我已經計算了所有變量。帝舜的封印是第一個障礙,我破解了。黃鳥的守護是第二個,我繞過了。三身人的分離鏡是第三個...但現在,它在我麵前。”

他看向林曉風,眼神又變得柔和——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柔和:

“曉風,你比你父親更有天賦。神藥選擇了你,書魂跟著你,三身人的舞者信任你。加入我,我們可以一起完成這個偉業。你不想見到父母嗎?他們都在我這裡,很安全。”

鏡麵景象變幻。

顯現出兩個晶體牢籠,並排懸浮在黑暗空間裡。

左邊的牢籠裡,關著林遠征。他比夏潭幻象裡更憔悴,但還活著,眼睛閉著,胸口緩慢起伏。牢籠外有管子連接他的手臂,似乎在輸送營養液。

右邊的牢籠裡,是蘇文娟。母親沒有受傷,但臉色蒼白,坐在牢籠角落,手裡攥著什麼——林曉風眯眼看清,那是一張照片,他們一家三口的合影,邊緣都磨毛了。

“放他們走!”林曉風吼道,想衝上去砸鏡子,但被小羽死死拉住。

“可以。”趙天啟微笑,“很簡單。交出神藥,交出《山海經》,然後跟我走。用兩件東西,換父母的安全。很公平,不是嗎?”

空氣凝固了。

小羽抓住林曉風的手臂,指甲幾乎掐進肉裡:“彆信他!交出去我們全完了!兩個世界全完了!”

姚舞用還能動的兩條手臂擋在林曉風麵前,中間的頭厲聲道:“那是陷阱!他拿到神藥和書,就再沒有能阻止他的東西了!”

山海爺爺的虛影在劇烈波動,老人看向林曉風,眼神複雜——有關切,有擔憂,但還有一種更深的東西:信任。他在等林曉風自己做決定。

林曉風看著鏡中父母受苦的樣子。

八年了。他無數次夢見重逢,夢見父親推門回家,笑著說“我回來了”;夢見母親不再半夜對著電腦發呆,而是能安心睡到天亮。但現在,重逢近在咫尺,卻是以這種脅迫的方式。

他的心臟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疼,但清醒。

“我需要...”林曉風艱難地開口,聲音嘶啞,“時間考慮。”

鏡中的趙天啟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但又很快露出讚許的表情。

“明智。”他點頭,“衝動是年輕人的特權,但克製是成年人的智慧。我給你三天時間。三天後,如果你還沒做出決定...”

鏡麵景象再次變幻。

顯現出父母牢籠的細節——有細小的黑色觸須正從牢籠外壁生長,緩慢地、試探性地靠近他們的太陽穴。

“...你父母的記憶就會被抽取,成為黑蛇的養分。至於你們...”

鏡麵擴大,映出島嶼周圍的海域。

不知何時,海麵已經被密密麻麻的身影包圍。不是魚,不是獸,是人——三身人。但他們不正常。眼睛冒著統一的黑光,動作僵硬同步,像被同一根線操控的木偶。數量至少上百,站在水麵上,沉默地朝島嶼逼近。

“...就得先對付我的小禮物。”

影像消散,鏡子恢複普通模樣,映出林曉風蒼白但堅定的麵孔。

死寂籠罩島嶼三秒。

然後,第一支黑色的箭矢破空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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