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球緩緩飄向林曉風。
林曉風睜眼,抬手,迎接。
光球落入掌心。
瞬間——
溫暖。
前所未有的溫暖,從手掌蔓延全身,驅散所有寒意。神藥印記瘋狂吸收光球能量,金光暴漲,比之前亮十倍,百倍。
壓製體內黑液的金光,得到強化,開始反推。
黑液尖叫,掙紮,但在祝福之光的加持下,節節敗退。黑色絲線從肩膀回縮,退過肘部,退到手腕。
林曉風感覺力量在回歸。
但就在這時——
異變陡生。
殘缺的初心殼,因能量過度輸出,裂痕擴大。哢一聲輕響,蛋殼碎片徹底崩裂,化作齏粉。
光球劇震。
祝福之光瞬間紊亂,白金雙色瘋狂閃爍,然後——
砰!
光球炸開。
不是消散,是分裂成兩股能量。一股純白,一股暗金,互相排斥,互相衝撞,在林曉風體內亂竄。
“不好!”山海爺爺驚呼,“聖物殘缺,祝福分裂了!”
林曉風身體劇震。
兩股能量在血管裡打架,撕扯。神藥印記被衝擊,金光忽明忽暗。原本壓製的黑液,趁亂反撲,黑色絲線再次蔓延。
“噗——”
林曉風噴出一口血,血裡混著黑絲。
“曉風!”小羽撲過去。
國王和女王臉色慘白,想收回能量,但已失控。
林曉風跪倒在地,渾身顫抖。體內三股能量——神藥金光、祝福白光、祝福暗金——加上黑蛇汙染,四股力量混戰,幾乎要把他撕碎。
意識開始模糊。
黑暗再次湧來。
那個聲音,笑得猖狂:
“看……他們幫不了你……”
“隻有我能給你力量……”
“接受吧……讓我們……合為一體……”
林曉風咬牙,十指摳進地麵,指甲崩裂,流血。
“不……”
他嘶吼。
“我……不……”
但力量在流失。
黑暗越來越濃。
就在意識即將沉淪時——
一隻小手,按在他背上。
是小羽。
她跪在他身後,殘破翅膀張開,儘管破損,卻全力合攏,將他包裹。額頭抵在他背心,輕聲念:
“以羽民公主之名……分享我的生命……分擔你的痛苦……”
她的生命力,透過接觸,流入林曉風體內。
很微弱,但純淨。
緊接著,姚舞六條手臂同時按上他肩膀。三顆頭齊聲:
“以三身族之名……分享我的生命……”
山海爺爺虛影融入他身體:
“以書靈之名……分享我的存在……”
雙雙跳上他膝蓋,小爪子扒拉他手心,嗚嗚叫,把自己那點微薄的生命力也渡過來。
甚至,國王和女王對視一眼,同時伸手,按在林曉風頭頂。
“以兩族王者之名……分享我們的權能……”
數股力量彙入。
不是強行鎮壓,是溫柔的包裹,支撐。
林曉風感覺,自己不是在獨自對抗黑暗。
他身後,有羽翼庇護,有六臂扶持,有古書守護,有毛球陪伴,有王者的信任。
他……不是一個人。
“啊——”
他仰頭長嘯。
體內,神藥印記終於吸收到足夠能量,金光徹底爆發。分裂的祝福之光被調和,白金交融,化作完整的、溫暖的生命源質洪流,席卷全身。
黑液尖叫,蒸發。
黑色絲線寸寸斷裂,消散。
皮膚下,灼燒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新生般的清涼。
光芒從林曉風體內透出,照亮整個廣場,比月光更亮,比晨曦更暖。
持續了整整一分鐘。
光芒漸斂。
林曉風緩緩睜眼。
瞳孔清澈,金色紋路在眼底一閃而逝。抬手看,掌心神藥印記恢複明亮,邊緣清晰。手臂上,黑色絲線完全消失,皮膚完好如初。
他,淨化了。
廣場一片寂靜。
然後,歡呼炸開。
羽民和卵民,無論貴族平民,同時歡呼。許多人相擁而泣——不是為勝利,是為那瞬間的同心。
國王和女王對視,同時伸手,交握。
數百年的仇,在這一握裡,開始消融。
林曉風轉身,看身後眾人。
小羽臉色蒼白,但笑得很亮。姚舞三顆頭都咧嘴笑。山海爺爺虛影凝實了些。雙雙滾進他懷裡,蹭。
“謝謝。”他說,聲音沙啞,“你們……救了我。”
“是你救了所有人。”小羽輕聲。
儀式結束。
但危機未解。
深夜,林曉風坐在城牆上,看遠方。
體內汙染已清,神藥印記更強,甚至吸收了部分祝福之光,能力提升。但他心裡,那塊石頭沒放下。
父親。
黑蛇。
趙天啟。
這一切背後,還有更大的陰謀。
小羽走過來,坐他旁邊。
“睡不著?”
“嗯。”林曉風說,“我在想……那個手上有蛇纏書紋身的人,到底是誰?趙天啟本人?還是他的手下?他們下一步會做什麼?”
“不管做什麼,我們接著。”小羽說,“兩族已聯盟,接下來會聯手追查。羽民的天空眼線,卵民的地下網絡,一定能找到線索。”
林曉風點頭。
他忽然想起什麼,從懷裡掏出父親筆記的殘頁——一直貼身帶著。就著月光,細看。
有一頁,記錄著父親對黑蛇的研究。
“……黑蛇非實體,乃‘怨念’與‘遺忘’聚合體。它以吞噬文明記憶為生,越古老的記憶,越美味。但記憶有守護者——如羽民、卵民等遺族。欲食記憶,先滅守護……”
“……然黑蛇有一弱點:懼怕‘純粹的生命歡歌’。即無垢的喜悅、團結的共鳴、新生的祝福……這些情緒能量,能灼傷它……”
林曉風抬頭,看星空。
盟約祝福,就是“純粹的生命歡歌”的一種吧。
所以它能淨化汙染。
所以趙天啟要挑撥戰爭——不僅要削弱守護者,更要扼殺這種“歡歌”產生的可能。
“我們得主動出擊。”林曉風說,“不能等他下一次陰謀。”
“怎麼出擊?”
“去找其他遺族。”林曉風站起,眼神堅定,“《山海經》裡不止羽民和卵民。還有更多種族,可能正遭受同樣的威脅。我們要聯合他們,構建防線,然後……找出趙天啟的藏身地。”
小羽也站起,翅膀微展。
“我跟你去。”
“你父親會同意嗎?”
“他會。”小羽笑,“因為我是羽民公主,也是……你的朋友。”
兩人並肩,看遠方黑暗。
月已西斜,黎明將至。
城牆下,卵民營地的篝火未熄,羽民城邦的燈火漸亮。兩族哨兵開始交接巡邏,第一次,沒有敵意。
希望,在廢墟裡發芽。
但黑暗深處,一雙眼睛正盯著這一切。
遙遠的山洞裡,手背有蛇纏書紋身的男人,看著水晶球裡的畫麵——林曉風淨化,兩族和解。
他嘴角勾起,不是憤怒,是玩味的笑。
“有意思……”
“林遠的兒子,比他爹難纏。”
“但遊戲……才剛開始。”
他轉身,走入山洞深處。
那裡,一排玻璃罐裡,浸泡著各種器官——羽民的翅膀碎片,卵民的蛋殼,還有更多奇異生物的組織。
牆上掛著地圖,標注著《山海經》各個遺族的位置。
其中一個紅點,正在閃爍。
旁邊標注:
“下一個目標:鮫人淚湖。”
男人拿起筆,在“林曉風”的名字上,畫了一個圈。
圈外,寫著一行小字:
“備用容器,培育中。”
夜風穿過山洞,嗚咽如哭。
黎明前的黑暗,最濃。
但總有人,願做那盞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