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四個從頭到腳都掛著黃的、綠的、黑的不明黏狀物,有的還往下滴答。
那股衝天的臭氣,熏得人眼睛都睜不開。
“這是林大軍家的?”
“就是他們,掉糞坑裡了?”
“這臭的嘔,趕緊端水衝衝,不然今晚大家都要被臭得睡不著!”
於是靠近公廁的各家拿著水桶遠遠的往他們身上潑水。
感覺有人救,林家父子立刻往前爬,恨不得立刻將身上的屎尿衝走。
誰料卻被嫌棄了,
“你們離遠點!彆過來!我們潑水就好!”
“臭死了!住在廁所附近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趙春花被水一衝,稍微清醒了點,見還有的人袖手旁觀的,心生不滿,
“看什麼看?你們還不趕緊幫忙!一群沒良心的!”
一個大媽聽了就來氣,
“趙春花,你這是什麼態度?要不是怕你們臭死在這,誰管你們!”
林大軍頂著一頭穢物,氣得渾身發抖,他敢肯定剛才的雙響炮就是那死犢子丟的!
“傅西洲那個小畜生跑哪去了?”
有人去林家屋裡看了眼,
“沒人啊,西洲不在家。”
林建業感覺眼睛被糊的看不清,下意識的抹了一把臉,結果沒注意張開嘴不小心吃到了,當場就吐了。
他一邊吐一邊罵,
“肯定是傅西洲乾的!等我抓到他,我非扒了他的皮!”
林知知更是崩潰大哭,她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委屈,
“爸……媽……嘔!”
林知知感覺到肚子痛,又爬回廁所繼續大拉特拉。
林家三人也是一樣,剛緩過來一點,又感覺到肚子痛,幾乎是爬著回去拉肚子。
大雜院的鄰居都無語了。
好不容易給他們衝走了一點屎尿,這會兒又回去拉了。
鄰居們互互相覷,這還有爬回去繼續被屎轟的?
“呸,這廁所不能用了。”
“真倒黴啊!”
“這就是虧心事做多了才得這個報應,他們被屎炸就算了,咋還連累上我們了?”
趙春花跟林大軍的風評原本就不好,現在整的整個院子都臭了,鄰居們罵罵咧咧,再也不管他們。
隻是經他們這麼一鬨,整個大雜院都充滿了屎味。
林家四人肚子終於不痛回到家裡後,鄰居的咒罵聲依舊不停。
傅西洲此時已經到了張會民家。
張會民剛吃過飯準備睡覺,見傅西洲來還挺意外的。
“你咋過來了?”
傅西洲說:
“發生了點事情,沒地方去,想叨擾一下,借住一晚。”
“得,說這話就生疏了嗷,我家就是你家,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張會民熱情地將他拉進來,
“怎麼了?你那養父母又罵你了?”
傅西洲點頭,“差不多吧。”
張會民歎氣,
“我就說,你那養父母不是什麼好東西,你早該跟他們分開了。”
傅西洲喝了口水,看著自己這個上輩子唯一真心對他的朋友。
上輩子他下鄉最困難的時候,實在沒辦法,他寫信給張會民求助。
張家那會兒已經家道中落,也是困難,但他還是給他寄了厚厚一疊糧票跟二十張大團結。
這個恩他記了好久,打算等以後有機會再還。
可惜,他才剛回城,張會民就被槍斃了。
原因是被一個寡婦陷害。
傅西洲想起張會民是在他下鄉的兩天後遇到這個寡婦的。
那寡婦跟彆的男人亂搞肚子裡已經揣了娃,看中張會民的父親是副廠長,就給他設計仙人跳。
張會民沒辦法,隻能娶了寡婦,後又喜當爹。
短短兩年,寡婦給他戴了無數頂綠帽子,後麵不滿意張會民的父親下崗,直接陷害張會民通敵叛國,偽造證據,害他被槍斃。
傅西洲實在不忍心看著張會民重走上輩子的路,他開口道:
“會民,我跟你說個事,你彆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