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百貨商店,傅西洲衝到糧食區,將票跟錢掏出來,
“同誌,給我來二十斤苞米麵,二十斤糙米。”
等售貨員給他裝好糧食後,傅西洲又轉到各個售貨區。
將手上的票用了個大半,他手上已經多了很多東西。
麥乳精、糖、油、以及兩條大前門跟兩瓶茅台。
手裡提得滿滿當當的,招來不少人的注意。
傅西洲剛跟售貨員結了茅台的錢準備離開,卻聽見旁邊一道酸溜溜的聲音傳了過來,
“喲,一個大男人買這麼多糖果點心,可真夠饞的。”
傅西洲轉頭看過去。
一個穿著碎花布衫的娘們正撇著嘴看他,那雙死魚眼不停在他手上提著的東西打轉。
那神情像是要將他手裡的東西搶過去似的。
傅西洲覺得這娘們有些眼熟,但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他不客氣開懟,
“你家住海邊的嗎?我花自己的錢買的東西,你管那麼寬?”
趙梅被他一噎,臉都漲紅了,
“現在多少人吃不飽飯,你還買那麼多東西,這就是資本家的作派!”
傅西洲沉了臉,
“一言不合就扣帽子?我的錢跟票都是我辛苦勞動所得的,經得起查,你要是有證據,就去舉報。”
“要是沒證據又在這裡犯眼紅病,那就好好反省,你怎麼買不起這些東西,是不是不夠努力?那你這就是在拖社會的後腿!”
“說得好!”
周圍圍觀的人不由鼓掌。
雖然他們都眼饞傅西洲買的東西。
但更厭惡這種一言不合就給人扣帽子的人。
“你!”
“你們!”
趙梅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她原本是想給傅西洲扣一個帽子。
然後恐嚇一下要點好處。
畢竟都是親戚,事後他也不能把她怎麼樣。
可沒想到平常很好使的這招對傅西洲來說完全沒用。
趙梅看著周圍人指指點點,捂著臉跑了出去。
她今天來是打算借宿在遠房姑父林大軍家的,因為明天她就要坐火車下鄉了。
這會兒來百貨商店是想著準備明天下鄉的物資的,沒想到卻被傅西洲這麼羞辱。
她恨得牙癢癢的,打算等會兒見到姑姑趙春花,她一定要將這件事跟她說了。
然後得點好處!
傅西洲壓根不知道趙梅就是趙春花的侄女。
上輩子他見過趙春花,但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情。
因此,他對現在的趙梅是一點印象都沒有。
他對周圍的人笑了笑,拎起一個大網兜的東西,轉身就走。
傅西洲想到還沒用掉的布票,打算也買了,到時候讓母親給大家做幾身新衣服。
剛站在賣布的櫃台,他就聽見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西洲?”
傅西洲抬頭看向櫃台後的蘇雲。
這時候才想起來,蘇雲是百貨商店的售貨員。
真晦氣。
他咋就沒早點想起來呢?
蘇雲壓根不知道傅西洲心裡正厭惡著,她看見他手上提著的大網兜,眼睛都快黏上去了。
麥乳精,糖果,煙酒,每一樣都讓她眼紅。
這肯定是用她給的那八百塊錢買的!
想到那八百塊,蘇雲的心就在滴血。
那天她回家後跟父母說了這件事,想讓他們給她八百塊將錢還給林家,結果遭了頓罵。
說吃進去的錢哪有吐出去的道理?
這錢她就不該給!
可她深知,要是不將錢給傅西洲,他肯定會鬨到單位去的。
到時候搞不好要挨批鬥。
父母死活不肯給錢,又說什麼林家要娶她,這八百塊錢就當做是林家給的彩禮了。
蘇雲沒辦法,到現在都不敢去找林建業商量結婚的事情。
想到這些,蘇雲心裡又酸又恨,臉上擠出可憐兮兮的表情,
“西洲,你買那麼多東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