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侖墟的天際,黑雲壓城。
那片從幽冥穀方向席卷而來的烏雲,比陰風隘的黑霧更加濃鬱,其中翻湧著的邪力幾乎凝成實質,隱隱有暗紅色的雷光在雲層深處閃爍,伴隨著無數怨靈的淒厲嘶吼,朝著議事殿所在的方向壓來。
殿內的喧囂瞬間靜止。各大宗門的掌門與長老齊齊抬頭,望向殿外的天空,原本平和的氣息陡然變得淩厲,法寶的靈光在殿中此起彼伏地亮起,劍鳴、佛號、道音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無形的威壓,直衝雲霄。
“來得好快!”昆侖墟墟主一聲低喝,周身金光大盛,手中瞬間出現一麵鐫刻著昆侖山水圖的玉鏡。玉鏡淩空飛起,懸於殿頂,鏡中射出萬道金光,竟在昆侖墟上空化作一道巨大的金色光幕,將整個議事殿與周圍的仙山都籠罩其中。
“各宗門聽令,依昆侖守禦大陣站位!”清玄太上長老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他手中拂塵一甩,率先化作一道白光,衝向光幕東側的陣眼。清虛道長緊隨其後,青色劍光如電,落在南側陣眼。慧明大師雙手合十,一聲佛號響徹天地,金色的佛光托著他的身影,穩穩落在西側陣眼。
三大頂尖勢力的領袖率先就位,其餘宗門的掌門與長老也不敢怠慢,紛紛化作各色靈光,朝著大陣的各個節點飛去。一時間,昆侖墟上空靈光閃爍,無數道力量彙入金色光幕,光幕的顏色愈發深邃,竟隱隱浮現出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的虛影,正是昆侖墟傳承萬年的護山大陣。山河社稷陣。
林硯舟與蘇晚辭對視一眼,眼中皆是凝重。他們能清晰地感覺到,那片烏雲之中蘊含的邪力,比血煞使者自爆時的威力還要強大數倍,顯然是七殺門殘餘傾巢而出。
“硯舟,我們去北側陣眼。”蘇晚辭指尖的菩提珠急速轉動,金色的佛光已將她周身籠罩,“北側是大陣最弱之處,極有可能成為他們的主攻方向。”
林硯舟點了點頭,心念一動,萬象鏡的青白光芒陡然爆發。竹菩提紋流轉著溫潤的光暈,將兩人包裹其中,化作一道青白相間的流光,朝著北側陣眼飛去。鏡靈的青影從鏡中飄出,與他們並肩而行,聲音帶著一絲警惕:“烏雲之中有三道極強的邪力波動,應該是墨煞餘黨中的另外三位使者,實力比血煞使者隻強不弱。”
“三位使者?”林硯舟心中一沉。當年鎖靈峽一戰,墨煞座下共有五位使者,血煞使者已死,剩下的四位竟有三位親自前來,看來此次七殺門殘餘是鐵了心要破壞群英會。
說話間,兩人已抵達北側陣眼。這裡的光幕果然比其他方向黯淡許多,陣眼處隻有幾位實力較弱的宗門掌門,正艱難地維持著光幕的運轉。看到林硯舟與蘇晚辭到來,幾位掌門眼中皆是露出喜色。
“林小友,蘇小友,快助我們一臂之力!”一位身著藍色道袍的掌門急切地喊道,他正是玄水宗的長老,玄水真人重傷後,由他暫代掌門之職。
林硯舟不再猶豫,抬手按在陣眼的基石上。體內的真氣與萬象鏡的力量瞬間交融,竹菩提紋的生機與淨化之力如同潮水般湧入大陣。鏡靈的青影也化作一道青光,沒入陣眼之中,與林硯舟的力量相輔相成。
“以我之契,引鏡之力;竹菩提紋,萬象歸陣!”
隨著林硯舟的咒文落下,北側的金色光幕陡然亮起,一層淡青色的光暈與淡白色的佛光交織在光幕之上,原本黯淡的陣眼瞬間變得穩固。那些湧入大陣的生機之力,不僅加固了光幕,還緩緩修複著陣眼基石上被邪力侵蝕的痕跡。
蘇晚辭則手持菩提珠,站在林硯舟身側。她口中默念經文,金色的佛光如同流水般灑下,不僅護持著陣眼處的幾位掌門,還不斷淨化著從烏雲中滲透進來的邪力餘波。
“桀桀桀……沒想到昆侖墟的山河社稷陣,竟需要兩個小輩來撐場麵。”
一道陰惻惻的笑聲從烏雲中傳來,緊接著,三道黑色的流光破雲而出,落在北側光幕之外。為首的是一名身著紅色勁裝的女子,麵容嬌媚,眼中卻帶著刺骨的寒意,正是墨煞座下的豔煞使者。她左側是一名身材魁梧的壯漢,手持一柄巨大的狼牙棒,渾身散發著嗜血的氣息,是狂煞使者。右側則是一名身著灰色道袍的老者,麵色陰沉,手中握著一麵黑色的羅盤,正是智煞使者。
“豔煞、狂煞、智煞,果然是你們。”林硯舟眼中閃過一絲冷意,“血煞使者已死,你們還敢來送死?”
豔煞使者嬌笑一聲,手中突然出現一條紅色的長鞭,鞭身上纏繞著無數細小的怨靈:“血煞那廢物,連兩個小輩都對付不了,死了也罷。今日我們三人前來,便是要取你們的人頭,踏平昆侖墟!”
話音未落,狂煞使者已怒吼一聲,手持狼牙棒朝著光幕砸去。狼牙棒上縈繞著濃鬱的邪力,砸在光幕上的瞬間,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北側的光幕劇烈地晃動起來,陣眼處的幾位掌門紛紛悶哼一聲,嘴角溢出鮮血。
“雕蟲小技。”林硯舟冷哼一聲,體內的真氣再次暴漲。萬象鏡的青白光芒愈發耀眼,竹菩提紋的生機之力源源不斷地湧入大陣。那些被狼牙棒震裂的光幕裂痕,在生機之力的滋養下,瞬間便修複完好。
蘇晚辭也同時出手,一道金色的佛光從菩提珠中射出,化作一道巨大的佛掌,朝著狂煞使者拍去。佛掌帶著慈悲的淨化之力,所過之處,邪力紛紛消散。
狂煞使者眼中閃過一絲驚駭,連忙收回狼牙棒,側身躲過佛掌。佛掌落在地上,發出一聲巨響,地麵瞬間被金光覆蓋,竟長出了一片嫩綠的青草。
“好強的淨化之力!”智煞使者麵色陰沉,手中的黑色羅盤突然轉動起來。羅盤上的指針瘋狂旋轉,一道道黑色的光線從羅盤射出,落在光幕之上。那些光線仿佛有著詭異的穿透力,竟直接穿透了光幕的防禦,朝著陣眼處的眾人射來。
“小心,這是噬靈針,專門吞噬修士的真氣!”玄水宗長老驚呼一聲,連忙運轉真氣,在身前布下一道水盾。
但噬靈針的速度太快,幾位掌門根本來不及反應。眼看噬靈針就要射中眾人,林硯舟突然抬手一揮。萬象鏡的青白光芒瞬間化作一道巨大的光牆,將所有噬靈針擋在外麵。那些噬靈針落在光牆上,瞬間便被淨化之力消融,連一絲痕跡都未留下。
“萬象鏡的淨化之力,果然名不虛傳。”智煞使者眼中閃過一絲貪婪,“若是能將此鏡奪到手,我等必能稱霸三界!”
豔煞使者嬌笑一聲,手中的紅色長鞭突然朝著光幕抽來。長鞭上的怨靈發出淒厲的嘶吼,鞭身帶著濃鬱的邪力,竟在光幕上抽出一道長長的裂痕。狂煞使者也趁機再次揮起狼牙棒,朝著裂痕砸去。
“不好!”林硯舟臉色一變,連忙調動體內的真氣,想要修複裂痕。但豔煞使者與狂煞使者的攻擊太過猛烈,裂痕不僅沒有修複,反而越來越大。
蘇晚辭見狀,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她突然抬手摘下胸口的淨心佩,將其與菩提珠握在一起。兩道金色的光芒瞬間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更加耀眼的佛光。
“以菩提為引,以淨心為媒,佛光普照,淨化萬物!”
隨著蘇晚辭的咒文落下,那道耀眼的佛光陡然暴漲,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朝著豔煞使者與狂煞使者射去。光柱所過之處,邪力紛紛消散,怨靈的嘶吼聲也瞬間消失。
豔煞使者與狂煞使者眼中皆是閃過一絲驚駭,連忙後退。但光柱的速度太快,還是有一部分佛光落在了他們身上。兩人身上的邪力瞬間黯淡了幾分,豔煞使者的紅色長鞭更是直接斷裂,化作無數怨靈消散在天地間。
“可惡!”豔煞使者又驚又怒,眼中的寒意更盛。
智煞使者卻突然抬手攔住了她,麵色陰沉地盯著光幕:“不對,這大陣的力量正在不斷增強。”
林硯舟心中一動,抬頭望向大陣的其他方向。隻見清玄太上長老、清虛道長、慧明大師以及各大宗門的掌門,正源源不斷地將真氣注入大陣。山河社稷陣的光幕愈發耀眼,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的虛影愈發清晰,一股磅礴的威壓從大陣中散發出來,竟讓烏雲都開始緩緩後退。
“諸位道友,結萬宗同心印!”昆侖墟墟主的聲音響徹天地。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各大宗門的掌門與長老同時結印。無數道不同顏色的靈光從他們手中射出,在大陣上空交織成一枚巨大的印章。印章上鐫刻著無數宗門的標誌,散發著磅礴的正氣,正是昆侖墟群英會的至高秘術。萬宗同心印。
“轟”
萬宗同心印朝著烏雲砸去,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烏雲瞬間被砸出一個巨大的窟窿,無數邪力與怨靈在印章的威壓下消散。豔煞、狂煞、智煞三位使者臉色大變,連忙化作三道黑色的流光,朝著幽冥穀的方向逃去。
“想走?”林硯舟眼中閃過一絲冷意,抬手一揮,萬象鏡的青白光芒化作一道巨大的光索,朝著三位使者追去。
“硯舟,窮寇莫追!”清玄太上長老的聲音突然傳來,“他們此次前來,隻是試探我們的實力,並非真正的主攻。放他們回去,正好讓他們傳信,讓幽冥穀的餘黨知道我們的厲害。”
林硯舟聞言,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收住了光索。他看著三位使者消失的背影,眼中的冷意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凝重。他知道,清玄長老說得對,此次七殺門殘餘的進攻,隻是一次試探。真正的大戰,還在後麵。
隨著三位使者的逃離,烏雲漸漸散去,昆侖墟的天空重新恢複了晴朗。山河社稷陣的光幕緩緩收起,萬宗同心印也化作無數道靈光,回到了各大宗門掌門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