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寶被她摟在懷裡,嘴裡是化不開的甜,身上是陌生卻讓人安心的溫暖。
他雖然不太明白原諒是什麼意思,但他聽懂了“以後一定對你好”。他慢慢伸出小小的手臂,也輕輕環住了林秀兒的脖子。
這個細微的回應,讓林秀兒的眼淚終於決堤,無聲地滾落下來,滴在小寶的衣領上。
王氏在一旁默默看著,用粗糙的手背抹去眼角的淚花,臉上露出了這麼多年來,第一個真正舒展的笑容。
灶台上的藥罐,發出“噗噗”的輕響,藥快要熬好了。
熄火後,褐色的藥汁倒進碗裡,味道聞著就濃鬱苦澀。
林秀兒突發奇想在藥裡滴了滴靈泉液,不知道有沒有增強藥效的效果。待吹涼了些,才墊高男人的頭,一點點喂進去。
許是燒得迷糊了,也或許是幾天沒進食,人是真餓了,喂藥的過程竟比想象中順利,大半碗藥汁都喂了進去。
喂完藥,她又忙著做晚飯,新買的米下鍋,熬了一鍋濃稠噴香的米粥。
切了幾片豬肉和豬板油一起煸炒,熬出油香,再和焯過水的蕨菜一起翻炒,簡陋的灶台上飄出了難得的肉香。
王氏和小寶就著香噴噴的炒野菜喝粥,林秀兒單獨盛了一碗最上層的米油,晾到溫熱,一點點喂給昏迷的男人。
後半夜藥開始起效,加上米湯補充了體力,男人的體溫一點點降下來,人睡的也安穩了不少。
夜深人靜,油燈如豆。
林秀兒燒了熱水給小寶洗澡。
“小寶,娘燒了熱水給你洗個澡,好不好?”她蹲下身,語氣溫柔地商量。
“洗澡?”小寶眨了眨眼,有些茫然。
記憶裡,娘很少管他這些,冬天有時凍得哆嗦,也頂多是姥姥用布蘸點溫水給他擦擦。正式的用熱水洗澡他已經不記得了。
他看了看姥姥,王氏正笑眯眯地點頭:“洗洗好,你忘了,你娘今天買了新棉被,姥姥曬過了,咱們今晚蓋新的。”
林秀兒在灶膛裡添了把柴,雖是暮春,但挨著大山,夜裡還是有些涼。她怕孩子著涼,把木盆搬到屋裡避風的地方關好門。
再把鍋裡剩下的熱水掏到大木盆裡,又添了涼水,用手試了試溫度,兌成不燙手的溫水。
昏黃的油燈光線下,水汽氤氳,“來,小寶,把臟衣服脫了,娘幫你洗。”
林秀兒挽起袖子,準備好布巾。
小寶有些害羞,扭捏了一下,但在林秀兒耐心溫和的注視下,還是慢吞吞地解開了那身破舊的衣衫。
瘦小的身子露出來,肋骨根根分明,手臂細得像柴火棍,皮膚上還有幾處舊的淤青和傷痕。
林秀兒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酸楚,儘量讓笑容看起來自然。她先用布巾蘸了溫水,輕輕擦洗小寶的臉和脖子。動作輕柔,生怕弄疼了他。
“水溫合適嗎?燙不燙?”她不停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