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被李景隆攔下後,呂氏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內殿。
在經過最初的恐慌過後,一種病態的僥幸心理又開始滋生。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對著銅鏡,開始仔細地整理起自己有些淩亂的發髻和衣飾。
“等太子回來……等他回來……”她喃喃自語,眼神時而渙散,時而又異常堅定。
“他一定會來的。他不是仁厚嘛,一定會念舊情的……我隻要好好跟他解釋,求他……對,求他看在允炆的份上……我以後什麼都不爭了,我隻要還能偶爾見到允炆……隻要等允炆長大。”
她開始在腦海中一遍遍複盤見到朱標後求情的說辭,表情時而哀怨,時而悔恨,試圖找到最能打動朱標的方法。
她甚至幻想,朱標或許會念及多年夫妻情分,而放她一馬。隻要還能有機會見到兒子。她就有信心,修複和朱標的關係。
時間就在呂氏焦灼的等待中緩慢流逝,她從午後一直等到黃昏,宮女內侍們送來的晚膳還原封不動地擺在桌上,早已涼透了。
呂氏一動不動地坐在窗前,死死盯著宮門的方向,每一次遠處的腳步聲都能讓她打起精神,但每一次都隻是其他宮人經過,希望就這樣一次次燃起,又一次次熄滅。
終於,夜幕真正降臨,宮燈再次亮起。呂氏覺得自己的耐心已經到極限了,要是再見不到太子朱標,她就真的要瘋了。
突然,宮門外傳來了一陣清晰的腳步聲,由遠到近,聽上去還不止一人。呂氏猛地站起身,心臟狂跳,是太子!一定是他來了!
然而,當呂氏匆忙地再次整理儀容,慌忙起身的時候,等來的卻並非朱標,而是一名麵無表情的老太監。他的身後還跟著幾名內侍,那太監手中正捧著一卷明黃色的帛書。
“太子妃呂氏接旨。”太監尖細的聲音響起,聽起來沒有任何情緒。
呂氏臉上原本期待的表情瞬間凝固,她踉蹌了一下,終於勉強站穩。但她沒有跪下,隻是死死地盯著那卷帛書。
老太監並沒有在意她的失儀,而是自顧自的展開帛書,麵無表情地開始宣讀:“太子令旨:查太子妃呂氏,德行有虧,暗行厭勝巫蠱之術,詛咒皇孫,窺測國本,其心可誅,其行悖逆。即日起,廢去太子妃位份,幽禁於思過堂,非死不得出。內外人等,不得探視。欽此。”
‘轟隆’
剛聽完旨意的呂氏,頓時覺得腦子裡一陣炸響,讓她頭暈目眩。
厭勝?巫蠱?
朱標!!!你甚至連一個像樣的罪名都不屑於給我,直接用這種宮廷中最忌諱、最惡毒的指控,徹底斷絕了我所有的後路和希望。
你甚至都沒有來。
你難道連再見我一麵都不肯嗎?哪怕聽我一句辯解或哀求呢?
朱標!!!你好狠!!!!
“不……不可能的!太子呢?太子在哪裡?我要見太子!我要見允炆!”
呂氏突然尖叫起來,聲音淒厲刺耳,她像瘋了一樣朝那老太監撲了過去,想要搶奪那卷令旨,“是假的!一定是假的!太子不會這麼對我!”
老太監身後的兩名內侍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牢牢架住了她。他們的手如同鐵鉗,呂氏的力氣根本掙脫不了。
“娘娘,請自重。這是太子殿下的決斷。”首領太監冷冷地說道,將令旨合起,放在一旁的案幾上,“即刻移宮思過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