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說,彆磨磨唧唧的!”李真有些疑惑,難道他真的發現了自己的秘密?
“其實,就是秋月說你快的事情!”李景隆說完又趕緊解釋:“不過這事涉及到太子殿下,我肯定是不會亂說的,你放心,我是出了名的嘴巴緊!”
李真想了半天,總算是回想起之前在醉仙樓和秋月的對話,肯定是被他聽到了一點,頓時無語。
他張了張嘴,很想大聲喊一句:“老子說的不是那個快!是太子處理呂氏快!老朱抄家快!”但他能喊出來嗎?明顯不能!呂家的事現在根本不能擺在明麵上說!
這種明明被誤解了,卻無法澄清的憋屈感,讓李真憋得滿臉通紅,最後隻能咬牙切齒地擠出幾個字:“你……你他娘的……算了!跟你這渾人說不清楚!”
他狠狠瞪了李景隆一眼,懶得再跟他瞎扯,揚了揚手中的奏本,沒好氣地道:“我明天一早就進宮麵見太子!你……你好生照顧你父親!”說完,轉身就走。
李景隆愣在原地,看著李真的背影,還以他是生氣了,又趕緊大聲地朝他離開的方向喊:“李真慢走!你放心!你的秘密,我絕對爛在肚子裡!”
..............................
第二天一早,宮門剛開,李真就帶著那份奏本,先去見了太子朱標。
文華殿內,朱標仔細看了李文忠的奏本,看著上麵有些變形、卻依舊有力的字跡,他沉默良久,最終隻是深深地歎了一口氣。他理解李文忠的選擇,但這件事他也決定不了。
“李真,你隨我一起去見父皇吧。”朱標收起奏本,揉了揉眉心,“此事,孤無法決斷。”
兩人來到武英殿,恰逢馬皇後也在。
朱標先是把李文忠的奏本遞給了朱元璋,又把事情的原委說了一遍。
朱元璋起初沒太在意,以為又是尋常的病情彙報。但當聽到李文忠竟然主動請求李真用藥,以最後的陽壽換取三日行為自如時,他猛地從龍椅上站了起來,把手中的奏本猛地砸到了麵前的書案上,筆墨飛濺,但他毫不在意。
“胡鬨!簡直是胡鬨!”朱元璋的喊聲,在殿中炸響,“不行!絕對不行!保兒是病糊塗了!哪有人自己找死的?”
“李真!”朱元璋突然起身,快步走到李真麵前,死死地盯著他,“你給咱聽著!不要聽他胡說。你無論如何,一定要想辦法治好文忠!用最好的藥!需要什麼,你儘管說。宮裡沒有的,咱讓人全天下人給你找!一定要讓他多活些時日!聽到沒有!”
李真感到頭皮一陣發麻,老朱簡直就是無理取鬨。但也隻能硬著頭皮回道:“陛下,不是臣不肯儘力。曹國公的病,已經不是用藥能挽回的了。臣……臣實在是無能為力,能做的,隻是儘量減輕他的痛苦”
“咱不管這些!”朱元璋粗暴地打斷他,眼眶卻有些紅了。他趕緊抬頭望天,又想起了自己早逝的姐姐,心中充滿了愧疚,“咱答應過他娘要照顧好他!要是真由著他這麼乾,讓咱怎麼跟他娘交代?!你必須給咱治好他!”。
李真知道朱元璋現在正在氣頭上,說什麼也聽不進去,隻能低著頭,不再說話。朱標在一旁,想要勸幾句,也是欲言又止。
“李真,你啞巴了!咱說的話你聽到沒有。”老朱見李真站著不動,還半天不說話,氣地就要去拔身後牆上的天子劍。
李真見勢不妙,剛想跑。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旁聽的馬皇後突然起身,快步上前,直接攔在了朱元璋身前:“重八,你先彆急,聽我說兩句。”馬皇後看著丈夫的眼睛,緩緩道,“既然是文忠自己的選擇,我們……就依了他吧。”
“妹子!你……”朱元璋看著馬皇後,說不出話來。
馬皇後伸手,拉著朱元璋又回到椅子上坐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繼續道:“其實,我能理解文忠。將心比心,當初我病重臥床的時候,也有過類似的念頭?”
“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躺在床上,卻連起身都困難。那種無力感,比病痛本身更折磨人。連我一個女子都有這般想法,更何況文忠這樣一個頂天立地的大將軍?”
“要是真讓他像尋常病患一樣躺在病床上,慢慢耗儘最後一口氣,對他來說,又何嘗不是一種屈辱和煎熬呢?他這是寧願站著死,也絕不跪著生啊。”
馬皇後的話,讓朱元璋激動的情緒稍稍平複了一些。
馬皇後見他聽進去了,又繼續開口道:“這不是任何人的錯,是文忠他自己的命數到了。李真的醫術是高,他能治病,但他治不了命啊。”
“就算我們讓李真,用醫術強行留他在這世上多受幾天罪,還不如就成全他最後的心願,讓他像個真正的將軍一樣,體體麵麵地走完最後一程。我想,便是姐姐在天有靈,也會理解你的。”
朱標此時也適時開口勸道:“父皇,母後所言極是。表哥一生剛烈,這也是他最後的心願。我們若強行留他,隻怕他……心中也有怨念啊!”
朱元璋聽著妻子和兒子的話,又想起侄兒昔日縱橫沙場的英姿,再對比如今臥病在床的模樣,心裡也動搖了。畢竟他也曾是一名出色的將軍,他能理解侄兒的心情。
朱元璋用手搓了搓臉。坐在椅子上久久不語。最終,還是答應了:
“唉……罷了、罷了……就依他吧……”
得到老朱的回複,李真心中也是一塊大石落地,同時也被氣氛深深感染,心中暗暗決定,一定要幫李文忠,走好人生的最後一程。
他立刻告退,馬不停蹄地趕往曹國公府。
李景隆一早就在府門前焦急等候,見到李真匆匆趕來,心裡就已經猜到了大概。
當他親耳聽到陛下已經應允時,李景隆眼圈瞬間又紅了,他知道,與父親最後的離彆時刻,真的要來了。
臥房內,李文忠一看到李真進來,就掙紮著坐起來,看向他的眼神也帶著詢問和最後的期盼。李真對著他,鄭重地點了點頭。
刹那間,李文忠就像是打了勝仗一樣。原本渾濁的眼睛,突然爆發出驚人的神采,連灰白的臉上都泛起了一片紅光。“好!好!好!”他連說了三個好字,掙紮著想要下床。
李真趕緊攔住,“曹國公,您躺著就好,剩下的交給我!”
說完不再猶豫,取出早已備好的藥劑和銀針。先以金針度穴,刺激李文忠身上那些幾近枯竭的元氣樞紐,隨後又取出了幾片像是透明膠帶的貼紙,貼在了李文忠的身上。又接連給他打了幾針。
李文忠就這樣躺在床上,任由李真施為,眼裡滿是期待。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令所有人都難以置信的景象發生了。李文忠覺得身上一點也不疼了,身上也有了些力氣。原本需要人攙扶才能勉強坐起的他,現在竟然能夠下地自由行走!又試著活動了一下手腳,雖然依舊瘦削,但已經不再綿軟無力。
興奮的李文忠又忍不住在屋裡走了好幾圈,雖然不像之前那樣龍行虎步,不過也已經和常人無異!
“哈哈……哈哈哈……”李文忠感受到了久違的健康的感覺,忍不住仰頭大笑,笑聲中充滿了暢快與解脫,眼角卻不自知地流下了兩行熱淚。
他對著李真,抱拳深深一揖:“李神醫!再造之恩,李文忠……拜謝了!”
李真連忙側身避過,不敢受禮。心中也是感慨萬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