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十八年,四月初六,黃道吉日,宜嫁娶。
天還沒亮,杏林侯府到魏國公府之間的那條本來就不長的路,被打掃得一塵不染。
五城兵馬司的兵士沿街肅立,維持秩序。百姓們早早聚在街道兩旁,爭相觀看這場備受矚目的婚禮。
杏林侯府內,李真自然是早早就起身了。秋月帶著一眾丫鬟為他梳洗更衣,大紅的婚服層層穿戴,卻一點褶皺都找不到。
這婚服還是馬皇後特意命尚衣監定製的,紋樣、形製雖然是按侯爵的規格,但是她親自在細節處做了調整,既彰顯恩寵,又不逾禮製。
“侯爺今日真是俊朗非凡。”
秋月忍不住誇讚一聲,又小心地為李真佩戴上皇後禦賜的那塊玉佩。
李真看著鏡中身著大紅婚服的自己,深吸一口氣。
‘從今往後,算是徹底紮根大明了!’
吉時到,迎親隊伍從杏林侯府出發。
李真騎著一匹通體雪白的駿馬,在兩位‘賢侄’和東宮屬官的簇擁下,出了侯府。
因為兩家離得實在太近,所以還要在城中繞一下路。
隊伍最前方自然是禮部的儀仗,李真居中,李景隆和沐春緊隨其後。再後麵就是抬聘禮的隊伍。
馬皇後為李真足足準備了一百二十八抬的聘禮,每一抬都紮著大紅花,從街頭一直排到了街尾。
街道兩旁圍觀的百姓發出陣陣驚歎:
“乖乖,這排場,不愧是咱大明的侯爵啊!”
“聽說杏林侯還是皇後娘娘的義子,自然不同凡響!”
“你看那些聘禮,那綢緞,那金銀器皿...”
“魏國公府的四小姐也是好福氣啊!”
迎親的隊伍經過城門、市集、學堂,終於又繞回了魏國公府。
魏國公府門前更是熱鬨非凡。大舅哥徐允恭更是親自迎了出來。
見李真下馬,拱手行禮。他也快步上前:“妹夫不必多禮!今日之後,咱們便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府內,徐妙錦早已梳妝完畢。
馬皇後早有恩典,大明所有女子即可在大婚之日,鳳冠霞帔,頭戴“特髻”。
徐妙雲作為長姐,更是親自為她蓋上紅蓋頭,並輕聲囑咐:“小妹,往後你就是杏林侯府的主母了,要謹言慎行,相夫教子。”
徐妙錦在蓋頭下輕聲應道:“姐姐放心,妹妹記下了。”
吉時到,新娘出閣。
在喜娘的攙扶下,徐妙錦緩緩走出閨房,來到正堂拜彆父母。徐達和夫人端坐堂上,看著即將出嫁的小女兒,滿是欣慰。
心裡倒是沒有太多不舍的情緒,反正就嫁到隔壁去,隨時都能見到。
“父親,母親,女兒拜彆。”徐妙錦三拜九叩,聲音也有些微微哽咽。
徐夫人雖然不舍,但也對李真這個女婿十分滿意:“去吧,去吧,好好過日子。”
拜彆禮後,新娘上轎。
李真親自放下轎簾,翻身上馬。迎親隊伍調轉方向,又在城裡繞了一圈,才返回杏林侯府。
這一路更是隆重,沿途百姓圍滿長街,高呼“恭賀侯爺!恭賀夫人!”
李真自然也不會小氣,沿途拋灑了不少銅錢和糖果。
而此刻的杏林侯府,早已賓客盈門。
雖然他們大多和李真沒什麼交情,但是今天皇後和太子都到場了!你要是不來,那以後就彆在官場混了。
燕王朱棣也帶著徐妙雲和三個兒子早早便到了,李景隆和沐春更是把侯府當成自己家,忙前忙後地幫著接待賓客。
然而,最重量級的賓客,此刻正在後堂。
馬皇後今天並沒有穿皇後冠服,隻是穿了一身紫紅色繡金鳳紋的常服,發髻也是簡單挽起,插著幾支玉簪,端坐在高堂之位。
更是早就放出話來“今日我不是皇後,隻是李真的義母,妙錦的婆母。”
話雖如此,但皇後親臨主持婚禮,這本身就是天大的恩典。所有人心裡都明白,李真在她心中的地位,不是他們這些臣子能比的。
吉時將至,李真迎親歸來。花轎在府門前停下,喜娘攙扶著徐妙錦下轎。兩人各執紅綢一端,在眾人的簇擁下緩緩走進正堂。
堂內早已布置妥當。大紅喜字、龍鳳紅燭。
而最上首,正是馬皇後含笑端坐,目光慈愛地看著走進來的一對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