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羨慕他?怎麼可能!我可是國公,他一個侯爵!”
李景隆立刻否認,但聲音卻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眼神也有些飄忽。
“我隻是……隻是不想墮了我爹的威名。他老人家在我這個年紀,已經領兵作戰,戰功赫赫。元人聞其名,無不膽寒!”
“可我呢?除了繼承了他用命搏來的曹國公爵位,至今一事無成。”
李真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彆妄自菲薄。藍玉是身經百戰的老將,你才剛開始真正接觸軍隊,經驗不足很正常。”
“況且古往今來又有幾個"岐陽王"?你不用給自己太大壓力!你已經比很多勳貴子弟強多了,起碼你有這份上進心,隻是需要時間和曆練來打磨。”
李景隆抬起頭,心裡好受了些:“你說的,是真的嗎?”
李真點點頭:“當然!起碼我是這麼認為的!你每次掏錢請客的時候,我都覺得你比任何人都像‘大英雄’!而且你掏的錢,最值錢!”
李景隆先是一愣,隨即被氣笑了,抓起手邊的酒壺就朝李真扔過去:“滾蛋!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經過李真這一番開解,他胸中的鬱悶也消散了大半,狀態算是恢複過來了。
……
大軍在全寧路休整三日後,再次開拔,向著漠北深處挺進。
越往北走,景色越發單調荒涼,河流稀少,山丘平緩,極目遠眺,天地蒼茫一片,幾乎找不到明顯的地標。
幸虧之前找來的幾個牧民向導熟悉這片區域,靠著晚上的星星和記憶中幾處幾乎乾涸的水井,才勉強指引著大軍沒有偏離太遠。
又艱難行進了近十天,就在人馬俱疲的時候,前鋒終於傳來消息:前方已經到了預定目標中的飲馬河。對明軍來說,這是一處重要的補給站。
然而,沒等將士們高興太久,前鋒大將王弼派快馬來報:在飲馬河畔,發現了北元的遊騎哨探隊伍,約有百餘人,雙方已經接戰!王弼部正在奮力圍剿。
藍玉接到軍報,精神猛地一振,有元兵就好,說明離大部隊不遠了,打元人就怕死活都找不到人!
藍玉立即下令:“告訴王弼,不惜代價,絕不能放走一人回去報信!還有,彆都殺光了,給老子留幾個活口!要舌頭!”
命令被迅速傳達。不過王弼也是沙場老將,這點常識還是有的!
他指揮若定,利用兵力優勢,很快便將這支北元遊騎隊分割包圍。大部分元騎被殲滅,剩下七八個受傷或被逼下馬的俘虜,被明軍士卒捆成了粽子,押送到中軍大營。
藍玉當即親自審訊。這幾個俘虜起初還硬氣,但藍玉手段老辣,恩威並施,加上李真在場邊上,表演了幾次一刀兩斷!很快便有人崩潰,吐露了實情:
北元皇帝脫古思帖木兒及其王庭,約在十日之前,已經向東轉移!具體方向正是捕魚兒海東北區域!目前王庭身邊的護衛兵力,大約隻有一萬餘人,且因為接連舉行宴會,貴族和護衛們都有些鬆懈!
站在藍玉身後的李景隆,聽到這番口供,心中不由一震,背上也滲出冷汗。原來之前捕魚兒海西側的消息,可能真的是疑兵之計!
若非藍玉謹慎,堅持己見,大軍很可能就撲空了!再想到自己當時的冒進主張,更是感到一陣後怕。如果大軍由我來帶?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看來,自己比藍玉,甚至是李真,都還差得太遠。
藍玉確認了情報的真實性後,猛地站起身,下達了新的命令:
“傳令全軍!即刻起,檢查裝備,更換備用馬掌,全軍準備,輕裝疾進!目標!捕魚兒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