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伐大軍帥帳內,聽完李真與觀童帶回的情報,藍玉盯著地圖上“捕魚兒海”的大概位置,久久不語。
李景隆先沉不住氣了,急切道:“大將軍!既然已經探知了孛兒隻斤的動向,戰機稍縱即逝!我們應該立刻改變路線,直撲捕魚兒海西側!打他個措手不及!”
藍玉猛地抬起頭,像看傻子一樣看著李景隆“你一個天天在東宮看門的毛頭小子,懂什麼行軍打仗?張口就是改道!大軍十五萬,人吃馬嚼,每日消耗幾何?路線、補給點、水源地,都是出發前反複測算規劃好的!”
“若是貿然偏離預定路線,撲了個空,你告訴我,這十幾萬人馬的糧草飲水從哪裡來?從你曹國公的嘴裡變出來嗎?!”
藍玉這一連串質問,懟得李景隆啞口無言。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確實沒考慮過這些實際問題,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李真其實也想到了這一點,畢竟跟著徐達耳濡目染,基本的戰略後勤意識早已具備。
他見李景隆尷尬,便開口緩解氣氛,也提出了自己的建議:“藍帥所言極是,大軍是根本,不容有失。不過,這情報既有牧民指證,也不能完全置之不理。”
“不如這樣,我們派出一支精銳輕騎,一人雙馬甚至三馬,攜帶少量乾糧,脫離主力,以最快速度趕往捕魚兒海西側進行偵察。”
“若真發現元庭蹤跡,立刻回報;若是虛驚一場或發現是疑兵,也不至影響大軍整體。主力則依舊按原計劃路線穩步推進。確保萬無一失。”
藍玉聽完,臉色好看了些,點了點頭:“你這點子不錯,和我想的一樣”
隨即又瞟了李景隆一眼,“聽到沒有?這才是知兵,同樣是副帥,你小子,還差得遠呢!光有衝勁頂個屁用!”
“你!”李景隆被訓得臉上掛不住,卻又無法反駁,隻能揮袖而去。
…………
當晚,李真帶著一壺酒和兩隻烤羊腿,來到李景隆的營帳。
果然,裡麵沒彆人,李景隆正獨自坐在馬紮上,對著眼前的油燈發愣。
“怎麼,一個人賣呆呢?是不是還想著藍玉的話呢?”李真掀簾進去,把酒菜放在他眼前的木案上。
李景隆抬起頭,臉上倒沒有太多憤怒,反而有些罕見的頹廢,他歎了口氣:“我沒那麼小氣。你和藍玉說得都對,是我想得太簡單,太魯莽了。行軍打仗,不是兒戲。”
“呦?轉性了啊!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謙虛了?這可不像我的賢侄!”李真在他對麵坐了下來。
李景隆沒理會李真的調侃,沉默了半天才低聲開口。
“李真……咱倆是不是兄弟?”
“當然是!”
“那你說,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勁?除了頂著個國公的名頭,平時也就耍點小聰明,隻會吃喝玩樂。正經事上……是不是隻會給我爹丟人?”
李真看著李景隆這副樣子,知道他真的受打擊了。
“其實我覺得你和藍玉,在某個方麵挺像的。”
李景隆一聽這話,馬上就不願意了。
“藍玉那個莽夫!我跟他像?開什麼玩笑!”
李真不緊不慢地說:“其實你很羨慕他,對吧?羨慕他能獨當一麵,統帥大軍,立下不世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