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
詹徽的第一反應是哭笑不得。他捋了捋花白的胡子,沒好氣道。
“老夫都這把年紀了,還送什麼女人!讓他把人帶回去,該乾嘛乾嘛去!”
下人小心翼翼回稟:“老爺,陳大人說……這女子,樣貌特殊。還說.......您一見便知。”
“哦?”
詹徽聞言,有些疑惑。陳亮是他頗為看重的門生,為人謹慎務實,並非輕浮孟浪之輩。他這麼說,或許真有內情。
“罷了,”詹徽沉吟片刻,“帶他們去偏廳奉茶。”
“是。”
詹徽故意耽擱了一會兒,處理了幾件無關緊要的文書後,才不緊不慢地來到偏廳。
一進門,果然看見陳亮旁邊還垂首站著一個身形還算窈窕的女子,臉上罩著輕紗,看不清麵容。
“學生陳亮,拜見恩師。”陳亮恭敬行禮。
“嗯!”
詹徽應了一聲,擺擺手,徑直走到主位坐下,端起剛奉上的熱茶,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
“陳亮啊,你從開封府辦差回來,不先回吏部述職,反倒先攜一女子來見老夫,所為何事啊?”
陳亮連忙起身,再次躬身:“請恩師……屏退左右,此事不宜為讓他人知曉。”
詹徽皺了皺眉,又抬眼仔細打量了陳亮一番,見他神色鄭重,便揮了揮手。
伺候的丫鬟仆人立刻低頭退了出去,並關好了偏廳的門。
“現在可以說了吧?”詹徽又拿起了茶杯。
陳亮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謹慎地看了看緊閉的門窗,然後側身對旁邊的女子低聲道:“可以了。”
那女子聞言,緩緩抬起手,輕輕摘下了臉上的麵紗。
詹徽漫不經心地抬眼望去——
“哐當!”
他手中的茶杯失手掉在地上,“啪”的一聲摔得粉碎。
詹徽整個人如遭雷擊,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一雙老眼瞪得溜圓,死死盯著那張臉,半天說不出話來。甚至下意識地想要行禮,嘴裡含糊地吐出幾個字:
“娘……娘……?!”
那女子也被詹徽突如其來的反應嚇了一跳,下意識後退半步,眨了眨眼睛,滿是困惑。
‘這老先生……怎麼一見麵就叫我娘?我看起來有那麼老嗎?’
陳亮在一旁看著,對詹徽的反應並不奇怪,畢竟他第一次見到這名女子的時候,也是這個反應。
他輕聲提醒:“恩師?”
詹徽被這一聲呼喚拉回現實,他定了定神,再次仔細端詳那張臉。
眉眼,口鼻,輪廓……像!太像了!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年輕版!
但確實不是那位尊貴之人,隻是相貌驚人地相似,而且年輕許多,氣質也截然不同,明顯帶著市井的煙火氣。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緩緩坐回椅子上,但目光依舊時不時得看向那名女子。
“陳亮,這位.......姑娘。你是從何處尋來的?”
陳亮看了看那女子,又看向詹徽,眼神示意。
詹徽立刻會意,對女子客氣地說:“姑娘,先請戴上麵紗,隨老夫的管家去廂房稍作歇息,用些茶點。”
那名女子自然聽話,重新戴好麵紗。
詹徽喚來心腹管家,低聲囑咐了幾句,特彆強調:“好生招待,不可怠慢,尤其……絕不可讓她在府中摘下麵紗見外人。”
管家自然照辦,領著女子悄然退下。
偏廳裡隻剩下師徒二人。詹徽立刻追問:“現在可以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