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濃,津門市區的燈火次第亮起,如同在地上鋪開了一條璀璨的星河。
然而,在這片繁華的背麵,某條昏暗僻靜的小巷裡,卻停著一輛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破舊麵包車。
車身布滿劃痕和泥點,車窗玻璃貼著深色的膜,讓人無法窺視車內的情況,像一頭蟄伏在陰影裡的疲憊野獸。
車內,空間狹小而略顯淩亂,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機油味和若有若無的甜膩香氣。
一個小黃毛,或者說,呂良,正百無聊賴地蜷縮在駕駛位上,手指飛快地劃動著手機屏幕,微弱的熒光映照著他略顯稚嫩卻帶著一絲早熟精明的臉龐。
他的眼神有些飄忽,顯然心思並不完全在手機上,更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嘩啦——”
刺耳的滑軌摩擦聲響起,側麵的車門被猛地拉開,帶入了外麵微涼的空氣和遠處隱約的喧囂。
一道窈窕嫵媚的身影靈活地鑽了進來,隨即“砰”地一聲關上車門,將內外隔絕。正是去而複返的夏禾。
她慵懶地靠倒在副駕駛的座椅上,長長舒了口氣,仿佛卸下了某種偽裝。
車內昏暗的光線勾勒出她完美的側臉曲線,那抹粉色長發在黑暗中依然醒目。
呂良迅速按熄了手機屏幕,車廂內頓時陷入更深的昏暗,隻有儀表盤散發著微弱的幽光。
他轉過頭,看向夏禾,語氣帶著明顯的期待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怎麼樣,夏禾姐?‘鐵拳’那個家夥答應了嗎?”
“鐵拳”——這個綽號指的自然不是海賊王裡的海軍英雄,而是王墨。
這是近幾年在津門乃至周邊區域的全性圈子裡,好事者給王墨起的外號。
原因無他,隻因王墨對敵,無論對手使用何種花哨的異能或手段,他自始至終都隻憑一雙錘煉到極致的拳頭應對。
那雙拳頭,剛猛無儔,開碑裂石,不知砸碎了多少人的骨頭和武器,生生打出了“鐵拳”的名號。
夏禾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閉著眼睛,像是隨口回應,又帶著點意味深長:
“嗯!雖然過程有點讓人意外,但那家夥……最終還是答應了!”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如釋重負,也有一絲對王墨態度轉變的玩味。
聞言,呂良臉上瞬間露出了真切的笑意,甚至忍不住輕輕拍了一下方向盤。
“太好了!”
儘管加入全性的時間比夏禾還晚些,滿打滿算也才一年左右,但呂良對於“鐵拳”王墨的大名,早已是如雷貫耳。
他聽說了太多關於這位“同門”的傳聞:行事古怪,不按常理出牌,對內手段狠辣,專門盯著那些行事過於出格的全性成員“清理門戶”。
對於王墨的這種做派,呂良內心其實不好評價,他出身呂家,見識過太多虛偽和殘酷,王墨這種近乎“潔癖”的混亂守序,讓他感到新奇又警惕。
但無論如何,有一點呂良非常清楚——王墨絕對不好惹!
全性裡從不缺自命不凡、覺得自己有點本事就想踩著彆人上位的家夥,可那些主動去找王墨“較量”或者被他盯上的人。
最終的下場無一不是筋斷骨折地躺在醫院裡,休養幾個月都算輕的。王墨的實力,是經過一次次實戰檢驗,用一雙鐵拳硬生生打出來的威名。
如今,計劃中能有這樣一位強援加入,無疑給這次充滿不確定性的挖墳行動上了一道堅實的保險。
呂良深知自己雖然天賦異稟,在“明魂術”上有著超乎常人的造詣,但偏向於精神靈魂層麵的能力,導致他的實際近身戰鬥能力相當孱弱。
一旦遭遇突發狀況或者需要正麵衝突,他幾乎沒有什麼自保之力。
夏禾姐的能力雖然強大,但更多偏向於控製和魅惑,並非純粹的戰鬥型。
有王墨這位純粹的“鐵拳”在旁壓陣,安全感簡直提升了數個檔次。
想到自身處境,呂良眼底深處掠過一絲陰霾。
自從妹妹呂歡離奇死亡,自己被全族上下幾乎一致認定是凶手,百口莫辯之下,他隻能選擇逃離那個令人窒息的呂家村。
流落在外,加入全性,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實力的重要性。沒有實力,就像無根的浮萍,隨時可能被風雨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