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墨看著呂良那副世界觀遭受連環重擊、幾乎要崩潰的模樣,非但沒有絲毫同情,反而覺得有些好笑。
這種將他人堅信不疑的信仰和認知一點點敲碎、露出底下血淋淋真相的過程,對他而言,彆有一番趣味。
他就像個冷靜的解剖醫生,精準地剝離著呂良自我認知的血肉,露出其下可能連他自己都恐懼的骨架。
“你覺得呢?”
王墨沒有直接回答,反而用反問來加深呂良的思考,或者說,加深他的痛苦。
“當年在那二十四節穀,悟出這‘雙全手’的,是濟世堂的端木瑛。
一個本該懸壺濟世、仁心仁術的女子,卻因為一場結拜,卷入了滔天洪流。”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講述古老傳奇的平淡,卻字字誅心。
“三十六賊結義的事情暴露,他們不得不麵對整個異人界的瘋狂追殺。
明槍暗箭,圍追堵截,能活下來的都是人中龍鳳。
最後,除了那位神秘莫測的掌門無根生,另外八人奇跡般地活了下來,並且,據說再一次秘密聚首。”
王墨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時空,看到了那些在絕境中掙紮的身影。
“這八人,各自悟出了驚世駭俗的八奇技。”
“然後呢?懷璧其罪。王家率先抓住了‘涼山大覡’風天養,用儘手段,從他口中逼問出了有關八奇技和其餘之人的信息。”
王墨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
“這之後,針對其餘人的追捕就變得更加‘精準’和‘積極’了。
到底是為了鏟除‘與全性掌門結拜的敗類’,維護所謂的正道顏麵,還是為了那足以讓任何勢力瘋狂的八奇技……嗬嗬,時至今日,誰又說得清呢?或許,兩者皆有吧。”
“夠了——!!!”
呂良猛地發出一聲嘶啞的咆哮,打斷了王墨看似遊離主題的敘述。
他雙手死死抓住自己的頭發,眼睛布滿血絲,胸口劇烈起伏。
他不想再聽這些陳年舊事,這些宏大的曆史背景讓他感到無比煩躁和恐懼,他隻想抓住最核心的問題!
“說來說去!繞了這麼大圈子!我妹妹!呂歡!她到底是怎麼死的?!告訴我!!”
呂良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扭曲,帶著哭腔和絕望的質問。
他感覺王墨就像在玩弄他,用各種駭人聽聞的信息衝擊他,卻遲遲不給出最終的答案。
見此,王墨無所謂地聳了聳肩,仿佛呂良的失控早在他預料之中。
“急什麼?不了解前因,你怎麼理解後果?”
王墨慢條斯理地說道,但看到呂良那幾乎要噬人的眼神,他還是決定不再過多鋪墊。
“好,說回雙全手。”
王墨收斂了臉上的些許戲謔,語氣變得稍微認真了一些。
“端木瑛悟出的雙全手,據說有篡改記憶、甚至塑造肉體的神鬼莫測之能。
為了躲避追殺,也為了將這門絕技傳承下去,她做了一件極其大膽的事情——她利用雙全手。
將這種後天領悟的‘術’,偽裝、或者說,‘固化’成了一種可以被血脈繼承的‘先天異能’。”
呂良的心臟猛地一跳!先天異能?!明魂術?!
王墨繼續投下重磅炸彈:
“而在她準備徹底隱姓埋名、遠走高飛之前,她或許是想念親人,或許是彆有目的,總之,她回了一趟家。
隻是很不巧,或者說……是必然的結果?她被一個人帶著大批高手,堵在了家裡。”
王墨的目光意味深長地看向呂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