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門,哪都通華北分公司,負責人辦公室。
徐三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光滑的桌麵。
他麵前攤開著一份薄薄的報告,上麵的內容卻讓他心情格外沉重。
呂慈帶著呂家的人,已經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津門。
這位呂家家主的到來,本身就如同一塊投入池塘的巨石,在津門異人圈這個不算大的水潭裡激起了不小的漣漪。
他此行並未大張旗鼓,行事頗為隱秘,但想要完全瞞過“公司”這個管理異人秩序的龐大機構。
尤其是在對方主動接觸索要資料的情況下,幾乎是不可能的。
從一開始呂家通過特定渠道,以“調查涉及呂家絕學外泄事件”為由,向公司津門分部調閱王墨的基礎行蹤和公開信息時,徐三的神經就繃緊了。
他太清楚呂慈那條“老瘋狗”的秉性,也太了解王墨那個“全性妖人”的無法無天。
這兩方碰撞在一起,幾乎可以預見會是一場腥風血雨。
因此,他早已暗中吩咐手下得力乾將,在不直接介入、不引發衝突的前提下,密切關注王墨的住所、常去地點,以及呂家人在津門的動向。
他需要掌控局麵,至少要知道發生了什麼,以便在事態失控、波及普通人或引發更大混亂時,能第一時間做出反應。
今天早些時候,下麵的人彙報,王墨獨自打車前往城西郊外的廢棄工廠——那個昨夜剛發生過“鐵拳”對“豪傑”戰鬥的“著名”地點。
幾乎在同一時間,呂慈及其親信的車隊也向著同一方向移動。
徐三的心當時就提了起來。他預感到,第二次碰撞,恐怕比昨夜更加凶險,也更加……不可預測。
而現在,結果傳回來了。
呂家一行人麵色難看、氣息萎靡,攙扶著似乎受了不輕內傷、臉色蒼白的呂慈,匆匆上車,毫不停留地駛離了津門,看方向是直奔呂家村老巢而去。
而王墨……根據沿途幾個隱蔽監控點傳回的模糊畫麵和跟蹤人員的報告,這家夥之前就慢悠悠地從工廠區走了。
身上看不出明顯傷痕,神態輕鬆,甚至還在路邊小店買了瓶飲料,然後才打車返回市區,此刻應該已經回到了他的公寓。
王墨屁事沒有,呂家铩羽而歸。
這個結論,像一根冰冷的鋼針,紮得徐三眼皮直跳。
他盯著報告上簡短的結論性語句,腦海中卻仿佛能勾勒出那廢棄工廠內可能發生的驚心動魄的一幕。
呂慈的實力,他是清楚的,那是真正站在異人界頂端的老牌強者,“瘋狗”之名絕非虛傳,其如意勁修為更是登峰造極。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物,親自出馬,帶著親信,去找王墨的麻煩,結果卻是自己一方明顯吃了大虧,灰溜溜地退走?
“可惡……”
徐三忍不住低聲咒罵了一句,摘下眼鏡,用力揉了揉發脹的眉心。一股強烈的無力感和煩躁湧上心頭。
他擔心的不僅僅是王墨個人實力的恐怖增長——這已經足夠駭人聽聞,擊敗丁嶋安或許還可以說是戰術、時機、或者丁嶋安輕敵。
但能讓呂慈親自出手都討不到便宜,甚至可能吃了暗虧,這實力就真的到了需要重新評估、乃至極度警惕的地步了。
他更擔憂的是王墨的不可控性。
這個年輕人,行事全憑喜好,肆無忌憚,偏偏又實力深不可測,背景成謎。
上一次,他就能大搖大擺地直接闖到公司來,雖然沒造成實質性破壞,但那本身就是一種對“公司”權威的赤裸裸挑釁。
而自己這邊,受限於規則、實力對比以及當時沒有直接衝突的理由,竟然真的拿他沒什麼太好的辦法,隻能眼睜睜看著他來去自如。
現在呢?連呂慈親自出馬都奈何不了他。這意味著在津門這片地界上,至少在明麵上,已經沒有人可以壓製得住王墨了!
一個無法壓製、無法預測、行事沒有底線,至少在公司看來的絕頂高手,就像一顆隨時可能引爆的超級炸彈,被放在了城市中心。
徐三作為這片區域的秩序維護者,感到的壓力空前巨大。
“變數……最大的變數……”
徐三喃喃自語,重新戴上眼鏡,眼神銳利卻充滿憂慮。
王墨的存在,徹底打亂了他對津門乃至華北地區異人勢力平衡的認知和規劃。
他必須重新評估,重新布局,甚至需要向總部申請更高的授權和更多的資源來應對這個突如其來的“鐵拳”威脅。
然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卻渾然不覺,或者根本不在意自己給“公司”負責人帶來了多大的煩惱。
王墨的公寓內。
剛衝了個熱水澡,洗去一身並不存在的疲憊,更多的是灰塵和打鬥帶來的些許亢奮餘韻,王墨正擦著頭發,隨手從冰箱裡拿了罐冰汽水。
這時,放在茶幾上的手機響了起來,屏幕上跳動著“呂良”的名字。
王墨撇撇嘴,拿起手機接通,順手拉開了啤酒罐的拉環。
“喂?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