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慶的到來與離去,如同掠過東鄉莊的一陣微風,並未掀起太大的波瀾。
他來得匆忙,去得也乾脆。
麵對高寧和沈衝被王墨打傷的現實,這位年輕的代掌門縱使心頭火起、憂慮重重,卻也無可奈何。
他本就是趁著龍虎山上布置的間隙,冒險抽身下山,時間極其有限,不可能留在這裡處理這場突如其來的內訌,更不可能為了安撫傷員或調解矛盾而耽擱。
他能做的,隻是匆匆查看了高、沈二人的傷勢,聽取了竇梅的簡要彙報,又與夏禾低聲交換了一些關於計劃細節。
最終也隻能留下一句“安心養傷,計劃照舊,隨機應變”的指示,便帶著滿腹的思慮和一絲隱憂,悄然離開了東鄉莊,重新潛回龍虎山。
不走又能如何?眼前的局麵,已然超出了他倉促間的掌控能力。
而王墨和呂良的密謀,也在那個傍晚的廂房裡初步敲定。
具體的操作方式、時機選擇,都需要根據羅天大醮開始後的實際情況來定。一切,都隻能等待那個注定不會平靜的盛會正式拉開帷幕。
……
時光的沙漏平穩流逝,不以任何人的意誌為轉移。
終於,龍虎山羅天大醮,如期而至。
平日裡便香火鼎盛、遊客如織的龍虎山,這幾日更是迎來了前所未有的人潮。
山道上,纜車站,各個景點,到處都是攢動的人頭,喧嘩聲、導遊的喇叭聲、商販的叫賣聲交織在一起,熱鬨非凡。
這些人裡,有純粹來觀光祈福的普通遊客,有聞訊而來想碰碰運氣或看熱鬨的散修異人。
也有各門各派精心偽裝、混雜其中的正式參賽者或觀察者。真真假假,魚龍混雜,構成了一幅奇特的浮世繪。
全性的滲透也早已開始。
一部分門人,憑借域畫毒那神乎其技的改變外貌、隱匿氣息的能力,悄無聲息地混入了上山的人流或工作人員之中,如同水滴入海,了無痕跡。
他們潛伏下來,等待著約定的信號。
另一部分人則留在山腳或外圍的隱蔽據點,作為接應和後手,同樣枕戈待旦。
龍虎山前山,某處相對僻靜的休息長椅旁。
一個身材高大、穿著普通運動服、戴著鴨舌帽和口罩的男人,正隨意地靠在欄杆上,目光似乎漫無目的地掃視著來來往往的人群。
他身邊,站著一個同樣戴著帽子口罩、但身材略顯發福、穿著格子襯衫和休閒褲、氣質有些油膩的中年大叔。
兩人的偽裝相當成功,無論是外貌、體態還是流露出的氣息,都完美地融入了周圍的環境,毫不起眼。
“你看什麼呢?”
一個略帶不滿的女聲從不遠處傳來,聲音不大,但在嘈雜的背景音中恰好能被王墨他們聽見。
“你要是看個美女也就算了,好歹養養眼。可你盯著一個油膩中年大叔看得眼睛都直了!你要死啊?我這麼大個活人站在你旁邊你看不見是不是?”
說話的是一位打扮時尚的年輕女孩,正用力掐著她身邊男友的胳膊,臉上滿是醋意和惱怒。
她男友則是一臉委屈和茫然,小聲辯解著:
“不是……我沒有……我就是覺得,剛才過去那個大叔,走路姿勢……有點怪怪的,好像……特彆有範兒?我也說不清……”
他目光所指的方向,正是夏禾偽裝成的“油膩大叔”剛剛經過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