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的比賽,在王墨看來,如同隔著一層毛玻璃觀看一場喧鬨的皮影戲。
那些在擂台上閃轉騰挪、炁光閃爍、呼喝連連的景象,落在他耳中眼中,隻剩下模糊的聲響和零散的信息碎片。
確實看不出太多真東西。這種大混戰的初賽,環境混亂,對手水平參差不齊,稍有頭腦或稍有實力的,都不會在這種場合輕易暴露自己的底牌和殺招。
大多數人使用的,不過是些常規的、用於試探或清場的手段。真正的硬茬子,恐怕都在保存實力,靜待後續更關鍵的對決。
至於張楚嵐那小子搞出的什麼“不搖碧蓮”的名堂,靠著小聰明和演戲引發對手內訌,最後輕鬆晉級……王墨也隻是扯了扯嘴角,覺得有些無聊。
這種小伎倆,在絕對的實力麵前,根本不值一提。他對此毫不關心。
……
時間的流速,在蟄伏的耐心與外界賽事的喧囂中,似乎被拉長又縮短。
當日頭徹底西沉,最後一抹晚霞被深藍色的夜幕吞噬,龍虎山後山逐漸被濃鬱的黑暗籠罩。
白天的喧鬨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山林夜間特有的、帶著涼意和未知的靜謐。
隻有遠處天師府主體建築群的方向,還有星星點點的燈火,以及隱約可聞的、屬於道士們晚課或休憩的細微聲響。
第一天的比賽,終於全部落下帷幕。晉級者名單確定,第二天的對陣表也已通過抽簽產生,更加緊張刺激的一對一淘汰賽即將在明日上演。
參賽者們大多已返回天師府安排的客舍休息,養精蓄銳,或三五成群交流心得,或獨自揣摩明日對手。
後山賽場區域,除了零星的守夜道士和尚未完全散儘的、混合著汗水和炁息的餘韻,已重歸寂靜。
背靠古樹、仿佛與黑暗融為一體的王墨,緩緩睜開了雙眼。
那雙眼睛在濃密的樹影下,竟似有微光閃過,冷靜、銳利,如同等待了整日的夜行動物,終於等到了屬於它的狩獵時刻。
他掏出手機,屏幕的冷光照亮了他小半張偽裝後的平凡臉龐。沒有猶豫,他找到了呂良的號碼,撥了過去。
“嘟……嘟……”
電話很快被接通,那邊傳來呂良刻意壓低、帶著一絲緊張和期待的聲音:
“喂?墨哥?”
“準備好。”
王墨的聲音平穩而直接,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
“今晚動手。”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能聽到呂良微微吸氣的聲音,隨即他迅速回應:
“好的墨哥!那……是按照原定計劃?”
“沒錯。”
王墨肯定道,語氣不容置疑。
“好的,我知道了!”
呂良的聲音裡多了一份決斷,儘管仍能聽出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這邊馬上開始準備!墨哥,你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