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之維見到王墨如此坦蕩地承認身份並行禮,不由得又嗬嗬輕笑了一聲,那笑聲中聽不出喜怒,更像是長輩看到頑皮晚輩做出些出格事時的無奈與一絲興味。
他並未理會王墨全性的身份,也未立刻追究其打傷陸瑾的罪責,反而像是拉家常般,問了個看似簡單卻直指核心的問題:
“小子。”
老天師的目光再次掃過地上昏迷的陸瑾,語氣平和。
“老陸他……應該和你沒什麼仇怨吧?”他剛剛探查過,陸瑾隻是被特殊手法暫時封住了炁脈、衝擊了神魂導致昏迷,性命無虞,傷勢也不算重,至少沒傷及根本,顯然下手之人並非以殺人為目的。
至於他為何會深夜出現在這偏僻的後山望月亭?
全因之前陸瑾在王墨房中看到那張紙條時,因極致的震驚與憤怒而未能完全控製住、瞬間爆發的那股磅礴炁息!
那股夾雜著濃烈舊恨與新疑的劇烈波動,雖然短暫且被陸瑾迅速壓製,但如何能瞞過近在咫尺、且修為通玄的老天師的感知?
他當時便心有所感,隻是未作聲張。後來察覺到陸瑾悄然離開住所,氣息直奔後山,雖覺有些蹊蹺,但念及這位老友的脾氣和修為。
或許是有私事要處理,便也未加阻攔,隻是留了分心思關注。
然而,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將近半個時辰,陸瑾卻一直沒有回來。
這就不太對勁了。
心中疑竇漸生,老天師這才決定親自過來看看。
結果,到了之後就看到陸瑾倒在了地上,而王墨和呂良準備撤離的身影。
一切串聯起來,答案呼之欲出。
老天師這才在兩人即將溜走時,出聲攔下。
他並未立刻下重手,一是想看看這膽大包天的“小賊”究竟是何方神聖,二來也是顧忌地上昏迷的老友,需要先確認其安危。
聽到老天師的問話,王墨臉上那副麵對絕頂高手時難得的恭敬神色迅速褪去,重新掛上了他慣有的、帶著點玩世不恭和桀驁的笑容。
“嗬嗬。”
他輕笑出聲,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討論晚飯吃什麼。
“無仇,無怨。”
回答得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猶豫或心虛。
他站在那裡,身姿挺拔,眼神平靜地與老天師對視,仿佛麵前這位不是絕頂高人,而隻是一個需要解釋的普通前輩。
那份發自骨子裡的、源於對自身實力和道路的自信,讓他即便身處如此絕境,也感受不到多少恐懼,隻有沸騰的戰意和極致的冷靜。
“那,為何如此啊?”
老天師聞言,花白的眉毛微微揚起,眼中真的流露出幾分不解與好奇。
他對自己這位老友的人品心性是再了解不過的,“一生無暇”陸瑾之名,絕非虛譽。
若說陸瑾會主動欺淩弱小、結下私仇,那是絕無可能。
更何況王墨這等年輕高手,之前也從未聽說過與陸家有何瓜葛。
既然無仇無怨,為何要行此偷襲暗算之事?
王墨臉上的笑容擴大了些,嘴角的弧度帶著幾分邪氣,也透著一種“你懂的”意味。
他沒有立刻用言語回答,而是用行動,給出了最直接、也最震撼的答案!
“嘿嘿!”
一聲短促的低笑之後,王墨周身的空氣仿佛微微扭曲了一下!
緊接著,一股清冽、純粹、帶著某種“向上”升華意境的奇異氣息,毫無征兆地從他體內勃發而出!
“嗡……”
若有若無的輕鳴聲中,縷縷如煙似霧、卻凝而不散的白色真炁,如同初春破冰的溪流,從他周身毛孔,特彆是四肢軀乾的皮膚表層,緩緩滲透、升騰而起!
這白色真炁並不熾烈耀眼,反而顯得柔和而內斂,卻自有一股滌蕩塵垢、返本歸元般的獨特韻味。
它們繚繞在王墨身體周圍,形成一層淡淡的、如同月華籠罩般的白色光暈,將他整個人襯托得少了幾分之前的剛猛暴烈,多了幾分出塵與縹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