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一往無前、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慘烈氣勢,悍然撞入了那片仿佛能消融萬物的金色海洋!
“砰!砰!砰!砰!砰——!!!!”
激烈的碰撞聲,如同密集的戰鼓,又如同接連不斷的悶雷,在這懸崖邊的夜空下驟然炸響!
不再是之前那種試探性的、一招半式的交鋒,而是真正的、全方位的攻防對撼!
王墨將畢生所學,發揮到了前所未有的極致!
八極拳的頂、抱、單、提、挎、纏,在他手中信手拈來,每一拳、每一肘、每一膝,都蘊含著崩山裂石的恐怖巨力,且招式轉換間圓融流暢,毫無滯澀,深得“剛柔並濟”之妙。
如意勁的紫色真炁不再作為主攻,而是如同最陰險毒辣的刺客,或化作細微氣針試圖穿透金光防禦的薄弱點。
或附著在拳腳之上增強穿透,或化為無形震蕩乾擾老天師的炁息運轉。
而最新掌握的逆生三重白色真炁,則成為了他最重要的“防禦”與“續航”核心。
LV3的逆生白炁不僅大幅強化了他的皮肉防禦,更賦予了他驚人的卸力與恢複能力。
每一次與金光咒的碰撞,白色真炁都會劇烈波動、消耗,但又會從他身體深處迅速滋生、補充,仿佛擁有無窮的活力與韌性。
讓他能在老天師那如同長江大河般連綿不絕、卻又沉重如山的攻擊下,勉強支撐,甚至偶爾還能組織起淩厲的反擊!
三技同施,雖遠未達到完美融合的境界,卻也初顯崢嶸,爆發出遠超單一功法疊加的威力!
王墨的身影在金光之中縱橫騰挪,快如鬼魅,猛如瘋虎,一時間,竟真的在老天師那看似密不透風的金光領域中,掀起了一陣不小的波瀾!
然而,明眼人都能看出,場麵的主動權,始終牢牢掌握在老天師手中。
張之維依舊站在原地,甚至連腳下的位置都未曾挪動過分毫。
他隻是隨意地抬手、拂袖、點指、揮掌……每一個動作都看似簡單,甚至有些緩慢,卻總能恰到好處地封住王墨所有攻擊路線的變化。
輕描淡寫地化解掉那足以開碑裂石的恐怖勁力。
他周身的金光咒穩如磐石,任由王墨如何狂轟濫炸,也隻是泛起些許漣漪,隨即恢複平靜,仿佛那狂暴的攻擊隻是清風拂過山崗。
轉眼間,兩人已交手數十招。
王墨的攻勢越來越猛烈,卻也顯得越來越吃力。
他的呼吸開始變得粗重,額角青筋暴起,汗如雨下,白色真炁的補充速度已經開始跟不上消耗。
每一招都需要傾儘全力,才能勉強在老天師那深不可測的金光領域中找到一絲縫隙,維持著進攻的態勢。
壓力,前所未有的巨大!仿佛在與整片天地為敵!
但王墨的眼神,卻越來越亮!那是一種沉浸在極致戰鬥、壓榨出每一分潛能、同時瘋狂吸收著來自絕頂強者“饋贈”的亢奮!
就在又一次被老天師隨手一拂震得氣血翻騰、向後滑退數步,勉強站穩,看似已是強弩之末的刹那——
王墨突然咧開嘴,露出一個帶著血漬卻異常燦爛的笑容。
“嘿嘿!”
他怪笑一聲,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老天師耳中。
緊接著,他並未再次搶攻,而是猛地轉頭,看向不遠處依舊昏迷不醒的陸瑾,用儘力氣大喊了一聲:
“老天師!小心陸老爺子!!!”
這一聲喊得突兀至極,甚至有些莫名其妙!陸瑾明明昏迷在地,毫無威脅,需要小心什麼?
然而,就在王墨話音落下的同一瞬間——
“轟!”
距離陸瑾躺臥處不到三米的一棵參天古柏的樹乾內部,毫無征兆地爆炸開來!
不是火藥,而是一團高度壓縮、早已潛伏其中、此刻被王墨以心神引動的深紫色如意勁炁團!
這炁團並非攻擊樹乾,而是如同定向爆破般,將爆炸產生的所有衝擊力和無數尖銳的木刺碎片,以一種極其刁鑽的角度,全部轟向了地上毫無防備的陸瑾!
這招的目的並非殺傷陸瑾,而是為了——製造混亂,逼迫老天師分心!
果然!
一直從容不迫、仿佛一切儘在掌握的老天師,在聽到王墨那聲大喊、尤其是感知到陸瑾身邊古樹內部那股驟然爆發的、充滿惡意的炁息時。
他那古井無波的麵容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
他可以無視王墨的任何攻擊,可以陪這個天賦驚人的小子“玩玩”,但絕不可能坐視老友陸瑾在自己眼皮底下。
被這種陰損偷襲所傷!哪怕明知這可能是個陷阱,以他的性格和對陸瑾的情誼,也絕不會冒這個險!
電光火石之間,老天師幾乎沒有任何猶豫!
他原本鎖定王墨、正準備再次拂袖將其徹底製住的金光咒力場,瞬間收斂、轉移!
大片溫潤金光如同擁有生命般,如同潮水倒卷,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湧向陸瑾所在的位置。
在其身周瞬間凝聚成一麵厚實無比、光華流轉的金色護盾,將那些激射而來的木刺碎片和爆炸衝擊波,儘數擋下、消弭!
“噗噗噗……”
木刺撞在金光護盾上,化為齏粉。
也就在老天師金光轉移、心神因保護陸瑾而出現那千分之一秒都不到的分散與空隙的刹那——
“嗖!”
王墨的身影,已然如同蓄勢已久的獵豹,將體內殘存的所有力量,毫無保留地灌注於雙腿!
他甚至連看都沒再看老天師和陸瑾一眼,腳下地麵轟然炸裂,整個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流光。
向著與懸崖相反、林木最為茂密、夜色最為深沉的後山深處,亡命飛掠而去!
速度,快到了他此刻所能達到的極限!
甚至比來時更快!因為他知道,這可能是唯一的、也是最後的逃生機會!
金光護盾之後,老天師緩緩收回手臂,護盾散去,陸瑾安然無恙。
他抬起頭,望向王墨消失的那片黑暗山林,目光深邃,久久無言。
沒有追擊,沒有憤怒,隻是那聲悠長的歎息,似乎又沉重了幾分。
月光下,望月亭重歸寂靜,隻有昏迷的陸瑾,和獨立亭中的老人,以及空氣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激烈戰鬥後的炁息餘韻。
見證著剛才那場短暫卻驚心動魄的交鋒,以及那個膽大包天、天賦妖孽、又狡猾如狐的年輕人,最終……逃之夭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