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上的風,帶著血腥味和焦土的氣息,吹過這片剛剛經曆了一場驚天大戰的土地。
王墨停下腳步,轉過身看向丁嶋安。
烏黑的長發在風中微微飄動,那雙剛剛從逆生三重狀態褪去的眼睛裡,平靜得像兩潭深不見底的湖水。
“你要說什麼?”
他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右手已經收起了手機。
呂良出事了。
而且,十有八九,是被呂家人抓回去了。
以呂慈那個老瘋子的性格,呂良這次叛出呂家、加入全性、還參與了竊取田晉中記憶這種驚天大案,被抓回去的下場……可想而知。
王墨的眼中閃過一絲冷意,但很快隱去。
現在不是發作的時候。
丁嶋安看著王墨,這位被稱之為兩豪傑的人,此刻的模樣有些狼狽。
脖子上的掐痕依舊明顯,臉色也有些蒼白,但那雙眼睛裡的戰意和驕傲,卻絲毫未減。
隻是,那驕傲裡,多了一絲……苦澀。
“這次的事情。”
丁嶋安緩緩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算是我欠你一個人情。”
他說得很認真,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這不是客套話,是真心話。
作為武癡,丁嶋安比誰都清楚今天這一戰的凶險。
老天師下山時放出的那句“見一個殺一個”,不是威脅,是宣告。
如果沒有王墨,如果沒有王墨突破逆生三重第三重,如果沒有王墨硬抗雷法、展現出不死的姿態……
今天在場的所有全性,有一個算一個,誰都活不了。
丁嶋安自己,可能連三招都走不過,就會像條死狗一樣被掐死。
塗君房、四張狂、六賊、哭墳人……所有人都一樣。
全性這次派來挑戰老天師的十幾個人,哪個不是被逼到絕路才站出來的?哪個不是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但真到了生死關頭,那種無力感,那種絕望感,依舊讓人窒息。
就像螻蟻麵對巨象,再怎麼掙紮,也隻是徒勞。
丁嶋安一直以為,自己和老天師的差距,隻是“強一點”和“更強一點”的區彆。
畢竟,他也是兩豪傑之一,是站在異人界金字塔頂端的人。老天師再強,也應該有個限度。
直到今天,正麵交手之後,他才明白——
原來,人和人的差距,真的可以比人和狗的差距還要大。
原來,所謂的“兩豪傑”、“三屍”、“四張狂”,都隻是名號。
而“一絕頂”,是真正的實力評價。
是凡人無法企及的高度。
今天,如果不是王墨橫空出世,如果不是王墨用實力逼老天師坐下來談判,他們這些人,真的會全軍覆沒。
所以,這個人情,他認。
“嗯,知道了。”
王墨點了點頭,聲音依舊平靜。
他沒有說什麼“不用客氣”,沒有說什麼“舉手之勞”,隻是淡淡地應了一聲,仿佛這件事真的隻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後,他收起手機,轉身,準備離開。
丁嶋安也沒有再說什麼。
有些話,說一遍就夠了。有些情,記在心裡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