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的沉默,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死水。
表麵平靜,底下卻暗流洶湧。
沒有人願意先開口,沒有人願意做那個“出頭鳥”——因為這件事牽扯到的,是張之維。
天師府第六十五代天師,公認的絕頂,活了一百多年的傳奇。
在異人界,有些名字本身就代表著某種不可逾越的界限。
就像珠穆朗瑪峰之於登山者,馬裡亞納海溝之於深海探險家——你可以仰望,可以敬畏,但最好不要試圖挑戰。
張之維,就是這樣的存在。
所以,當話題落到“如何處置老天師”時,所有人的第一反應都是:沉默。
不是不想說話,是不敢說。
說輕了,顯得十佬軟弱無能,以後誰還聽你的?
說重了,萬一傳到老天師耳朵裡……後果不堪設想。
那個老人雖然平日裡總是笑眯眯的,看起來人畜無害,但這次下山展露的手段——見一個殺一個,硬抗逆生三重第三重。
雷法引動天象——已經足夠讓所有人明白:絕頂之所以是絕頂,不僅僅是因為實力,更是因為……他真的有掀桌子的能力。
所以,沉默。
長久的沉默。
直到陳金奎站了起來,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最後落在了關石花身上。
這位術字門的門長,雖然實力不算頂尖,但腦子轉得極快。他知道,今天這個局,必須有人先開口。而最合適的人選……
“關奶奶。”
陳金奎臉上堆起笑容,語氣恭敬。
“您是大輩,這麼長時間也沒露麵。這次難得齊聚,您給打個樣,帶個頭?”
這話說得很巧妙。
關石花在十佬中年紀最大,輩分最高,又是關外出馬仙一脈的領袖,由她先表態,合情合理。
而且,關石花這些年深居簡出,極少離開東北,與中原各派關係相對疏遠,由她開口,不容易得罪人。
但關石花一聽,立馬就急了。
“你個禿驢!”
她手中的煙袋杆“啪”地敲在桌上,聲音又尖又利。
“少來……”
陳金奎的笑容僵在臉上,額角滲出冷汗——他忘了,關石花雖然年紀大,但脾氣也大。
而且“禿驢”這個詞……在座的除了他,還有個真正的出家人呢。
果然,那如虎在旁邊輕輕咳嗽了一聲勸道:
“姑奶奶,消消氣。陳門長也是好意……”
關石花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說錯話了。
她轉頭看向解空大師,那張布滿皺紋的老臉上擠出一絲笑容,打起了哈哈。
解空大師卻隻是雙手合十,低眉垂目,念了聲佛號:
“阿彌陀佛。貧僧作為出家人,不介意的。”
但會議室裡的氣氛,卻更尷尬了。
陳金魁擦了擦額角的汗,心中暗罵自己多嘴。
關石花也意識到自己失言了,訕訕地收回煙袋,重新坐好。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清了清嗓子,收起剛才開玩笑的神情,正色道:
“這一次,天通道人捅的簍子確實很大。”
她的聲音變得嚴肅,帶著關外口音的腔調在會議室裡回蕩:
“死了那麼多人,鬨出那麼大動靜,把整個異人界攪得天翻地覆。我老婆子雖然在東北,但也聽說了不少事。所以這次,不得已也得露一麵。”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