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問得很刁鑽。
解空大師,少林高僧,十佬之一。
但他還有另一個身份——幾年前,因為某些原因,他自廢了武功,從此不再修煉。
這是異人界公開的秘密,但很少有人敢當麵提起。
而現在,牧由不僅提了,還問“感覺怎麼樣”。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解空大師。
老和尚雙手合十,低眉垂目,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許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如古井:
“阿彌陀佛。牧施主說笑了。貧僧這些年……很好。”
隻說了這幾個字。
但其中的意味,卻讓所有人都沉默了。
解空大師“很好”?
一個曾經的高手,自廢武功後,真的能“很好”嗎?
還是說……這隻是一種無奈的自欺欺人?
牧由沒有追問,而是重新看向眾人,問道:
“諸位覺得這個方法……是否可行?”
會議室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每個人都在思考。
陸瑾的臉色變幻不定。憤怒、悲哀、掙紮……各種情緒在他臉上交織。許久,他才緩緩坐下,聲音乾澀地說:
“這麼做……是不是有些重了?”
他說得很輕,但這句話本身,卻重如千鈞。
因為這意味著——連陸瑾,老天師最鐵的摯友,都開始動搖了。
牧由的方法,或許……真的可行?
陳金魁聽到陸瑾的話,眼睛一亮,連忙接話:
“我覺得這個方法不錯!既給了交代,又保全了老天師,還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一舉三得!”
他說得有些激動,顯然是被這個“完美”的方案打動了。
但就在這時——
“咳咳。”
王靄突然咳嗽了兩聲。
很輕的兩聲咳嗽,但在寂靜的會議室裡,卻顯得格外突兀。
陳金魁一愣,看向王靄。
王靄沒有看他,而是微微側頭,對著身旁使了個眼色。
陳金魁順著王靄的目光看去——
隻見坐在王靄身旁的呂慈,此刻的臉色……已經黑得能滴出墨來。
那雙總是帶著瘋狂的眼睛裡,此刻燃燒著一種近乎實質的怒火。
雙手緊緊握成拳,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手背上青筋暴起。整個人就像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壓抑著恐怖的能量。
“啪——!!!”
呂慈一拳,重重拍在桌子上。
實木的會議桌,被這一掌拍得劇烈震動。
“我看他媽的誰敢!!!”
呂慈的聲音,如同野獸的咆哮,在會議室裡炸開。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爆發震住了。
王靄的臉色也變了,但眼中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陸瑾猛地抬頭,看向呂慈,眼中滿是震驚。
牧由依舊平靜,隻是手中的銅錢,停止了翻轉。
關石花握緊了煙袋杆。
那如虎微微眯起了眼睛。
解空大師念了聲佛號。
呂慈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麵上,身體前傾,那雙瘋狂的眼睛死死盯著牧由,一字一句地說:
“廢了老天師?牧由,你他媽是不是瘋了?!”
他的聲音因為憤怒而有些扭曲:
“張之維是什麼人?絕頂!天師!正一派的領袖!你他媽想廢了他?你配嗎?!我們配嗎?!誰有那個資格?!誰有那個膽子?!”
他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憤怒到了極點。
陳金愧顫聲問道:
“呂……呂爺,您這是……受了什麼刺激?”
他實在不明白,呂慈為什麼會突然發這麼大火。雖然廢掉老天師這個提議確實激進,但呂慈的反應……也太激烈了。
完全不正常。
呂慈卻沒有搭理陳金奎。
他猛地轉頭,把目光投向了陸瑾。
“陸老爺。”
呂慈的聲音忽然平靜了下來,但那種平靜,比憤怒更可怕。
“他出的這個餿主意,我還不怎麼怪他。畢竟牧由是什麼人?情報販子!不奇怪。”
他頓了頓,盯著陸瑾的眼睛:
“但是你們……什麼交情?”
“這樣的交情!剛剛牧由說要廢了他,你居然……遲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