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小澈?怎麼還沒睡?”林海啞著嗓子開口,語氣裡滿是難掩的歉疚,連日辦案,他竟連好好陪孩子吃頓飯的時間都少得可憐。
林澈沒應聲,隻默默將便簽紙遞到他麵前。紙上是他用鉛筆寫下的字跡,稚嫩卻一筆一劃格外工整,寥寥數語條理分明:傍晚作案,熟住戶作息;無撬鎖痕跡,擅鎖具技藝或有渠道配鑰;棄財物專取老物,非貪利,必識舊物或與物主有淵源;目標皆為老小區且分散,熟本地地形,大概率是周邊長期活動的常住者。
林海先是一愣,隨即猛地挺直脊背,伸手接過便簽紙反複摩挲著看了兩遍,眼神裡的疲憊瞬間被震驚取代。
這些關鍵節點,隊裡專案組方才臨時會議上才梳理出大半,眼前這孩子,僅憑傍晚他隨口提及的幾句案情,竟能精準無誤地捋得一清二楚,連核心方向都分毫不差。
“小澈,你……”林海話到嘴邊又生生咽了回去,滿心的感慨與心疼交織在一起,千言萬語最終隻化作一聲沉重的歎息,落在空氣裡,滿是複雜。
林國棟站在一旁,望著父子倆這般模樣,沉聲道:“這孩子心思細,通透得遠超咱們預想。”
次日一早,林海帶著林澈寫的這幾條線索趕回隊裡,一與專案組的推測比對,瞬間精準縮小了摸排範圍。
眾人當即調整方向,不再盲目排查流動人口,轉而聚焦在案發老小區周邊的常住居民——手藝精湛的修鎖匠、常年收舊物的小販、熟悉住戶情況的社區工作人員,還有守著廢品站的老板,逐一細致摸排。
可整整一天過去,摸排工作毫無進展。修鎖匠的手藝均與現場痕跡對不上,收舊物的小販們沒人見過這幾樣特殊的老物件,社區工作人員排查再三,也沒找出半點可疑人員。
林海帶著一身的挫敗與疲憊往家走,剛拐進小區巷口,便撞見林澈蹲在樓下老槐樹下,正和撿廢品的張爺爺湊在一起說話,小手裡還攥著一塊剛買的綠豆糕,時不時遞到張爺爺手裡,模樣乖巧。
見林海回來,林澈立刻站起身跑了過來,小臉上沾了些細碎的灰塵,額角沁著薄汗,眼神卻亮得驚人,像盛著星光:“爸,我跟張爺爺聊過了,咱們這一片收舊物的,除了街口的老王,還有個姓程的叔叔,總背著個帆布袋子走街串巷,專挑老物件收,而且偏偏愛在傍晚那會兒,去東風巷、西津裡那些老小區轉悠——正是這次案發的那幾片地方。”
林海心頭驟然一緊,連忙蹲下身追問:“看清楚樣子了嗎?常去的地方都問明白了?”
“張爺爺記的可清楚了!”林澈說得條理清晰,半點不亂,“他四十多歲,總穿一件藏青色的舊褂子,左手手腕上有塊深色的疤,特彆顯眼。張爺爺還說,他收東西怪得很,不問價錢隻問年頭,越是老舊的東西,他越上心。”那些張爺爺隨口提及的細節,他都一一記在了心裡,半點沒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