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另一端,那間被電子屏幕幽光籠罩的公寓裡。
楚風滑動指尖,新聞推送裡關於孟菲案的“密室疑雲”與“模仿自殺”推測如流水般劃過屏幕。他唇角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捕捉的弧度,像是對某種淺顯解讀的無聲評判。
指尖輕點,另一塊屏幕亮起,一段明顯偷拍的模糊視頻開始播放:
劇團道具室的雜物陰影裡,一個身形瘦削的男人(檔案標注:演員B)正對著一麵巴掌大的化妝鏡,手持一支口紅,反複在鏡麵上練習書寫。起初他用左手,筆畫歪斜滯澀;隨後換成右手,動作逐漸流暢,字跡趨於工整。視頻沒有聲音,隻能看見他的嘴唇無聲開合,仿佛在默誦什麼咒語或台詞,眼神專注到近乎空洞,映著鏡中自己扭曲的倒影。
“演員B,”楚風的指尖懸停在屏幕中那張蒼白的臉上,像在評估一件尚未完工的作品,“台詞記憶與動作複現,合格。但情緒內核……你隻摹得了形。鏡前自縛的終極孤獨,那種將自我獻祭於虛幻掌聲的荒誕,你未能傳遞其神髓。”
他關閉視頻,像拂去一粒微塵。光標移動,點開另一個標注著“C”的加密文件夾。大量文檔與圖片瞬間鋪滿屏幕:稀有植物的形態學圖譜、生物堿的分子結構與毒性數據、現代溫室的建築藍圖與通風係統示意圖……嚴謹、冰冷、充滿非人的精確。
“不過,無妨。”他的低語在堆滿書籍與儀器的房間裡幾乎輕不可聞,像某種精密儀器運轉時的餘音,“第二幕‘溫室誤殺’,精髓在於‘誤’字的諷刺性——當專業淪為傲慢的盲區。演員是否真正理解那份對知識的褻瀆,並不重要。”
他的目光從滿屏數據移開,投向窗外沉甸甸的夜色。都市的霓虹在遠處流淌,而他仿佛已穿透這片光霧,看見了下一個已然搭好的舞台:
那座由玻璃與鋼鐵構築的透明宮殿,內部充盈著過度旺盛的生命力、潮濕的泥土氣息,以及潛藏於枝葉藤蔓間,靜待觸發的、甜美的危險。
“重要的是,”他對著虛空,如同下達最終指令,“‘懲罰’必須得以執行。幕布已經拉開。”
屏幕幽光映著他平靜的側臉,像另一麵冰冷的鏡子。
後麵的故事真令人期待!
夜晚!
鄭懷樸的私人溫室坐落在市郊一片靜謐的林地邊緣,玻璃穹頂在晨光下閃著濕潤的光。裡麵是一個微型的、秩序森然的熱帶世界,也藏著一些不那麼友善的“居民”。
他倒在專門培育劇毒真菌的B區隔斷外。穿著日常的亞麻襯衫和長褲,左手手套隻戴了一半,右手則完全赤裸,手指間纏繞著幾縷灰白色、帶有詭異金屬光澤的菌絲。一個摔碎的培養皿躺在腳邊,裡麵曾經培養的,正是他近年來的“得意之作”——一種被他命名為“鈴蘭鬼筆”的雜交劇毒菌株,其毒素能導致神經麻痹和呼吸衰竭,且尚無特效解毒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