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慈善基金會的年度晚宴,設在市中心最高端的雲端酒店頂層宴會廳。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廳內水晶燈流光溢彩,衣香鬢影,觥籌交錯。這是謝婉婷的主場——作為基金會理事,她優雅從容,與各界名流寒暄,談論著今年的助學計劃和環保項目。她頸間那串低調的珍珠,與耳墜相映,襯得她愈發溫婉而富有力量。
晚宴進行到一半,即將進入謝婉婷的致辭環節。她的私人助理小楊,一個機警乾練的年輕人,始終寸步不離地守在她斜後方,手裡拿著她的致辭稿和那個專屬的定製水晶香檳杯。杯柄處有謝婉婷名字的縮寫,杯壁薄如蟬翼,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星光。
小楊記得很清楚,晚宴開始後,謝婉婷隻從他手裡接過一次杯子,淺酌了小半口。之後杯子一直由他保管,放在身旁鋪著白色桌布的服務台上,用一塊精致的絲帕半掩著。他絕不允許任何人未經他允許觸碰。
然而,就在謝婉婷整理衣裙,準備上台前五分鐘,一個穿著酒店標準製服、戴著口罩和白手套的侍應生,端著放有乾淨紙巾的銀質托盤,悄無聲息地靠近。
“先生,需要為謝女士添加一些紙巾嗎?”侍應生的聲音透過口罩有些模糊,但眼神平靜。
小楊的注意力被前方一位正在呼喚他的基金會同事短暫吸引,他下意識地轉頭應了一聲“稍等”。就在這不到三秒的間隙,侍應生的身體恰到好處地挪動了一下,擋住了小楊看向杯子的視線。托盤邊緣似乎輕輕蹭過了桌麵。
侍應生很快離開,仿佛隻是履行了一次尋常服務。小楊回過頭,瞥了一眼杯子,絲帕依舊半掩,水晶杯在燈光下安然無恙。他沒有察覺任何異樣。
五分鐘後,謝婉婷站在聚光燈下,聲音柔和而堅定地講述著山區孩子們的故事。她感謝了所有捐贈者,然後,按照慣例,她舉起酒杯,麵向全場:“為了孩子們的明天,為了每一份善意不被辜負——”
她微笑著,將杯中剩餘的小半杯香檳一飲而儘。
接下來的事情,發生得如同慢鏡頭。她的話語戛然而止,優雅的笑容凝固在臉上,酒杯從指間滑落,在厚厚的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她捂住喉嚨,臉上迅速失去血色,身體晃了晃,在驚呼聲和奔來的身影中,軟軟地倒了下去。
毒發迅猛。經檢測,毒藥被下在那小半杯香檳中,是一種劇毒且起效極快的生物堿。謝婉婷的專屬酒杯杯壁內側,提取到了毒藥殘留,而杯子上,隻有她自己的指紋。
小楊被第一時間控製。他幾乎崩潰,賭咒發誓自己絕未下毒,杯子從未離手,除了……那三秒鐘。
監控清晰地拍下了那個侍應生。但他並非酒店員工。經查,他的真實身份是杜明,38歲,市圖書館古籍修複部的管理員。一個在同事眼中沉默寡言、有些刻板、但對待古籍修複一絲不苟到近乎虔誠的男人。他被捕時,正在圖書館的工作台前,用最細的毛筆蘸著特製漿糊,修補一頁破損的明代佛經。麵對衝進來的警察,他抬起頭,眼神有些茫然,然後順從地伸出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