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四日,淩晨一點。市第二醫院舊樓,早已廢棄的太平間所在樓層。
一名住院病人因失眠在樓道裡徘徊,隱約聽到舊樓方向傳來斷續的、類似鐵櫃開合的摩擦聲和拖拽聲。他出於好奇(也是膽子大),摸了過去。廢棄樓層斷電,隻有安全出口的綠光幽幽亮著。太平間門口,他看見一個穿著舊式醫院護工服的身影,正將一個裹著白布單的人形物體,從裡麵拖出來,放在走廊中間的手推車上。
病人以為是醫院在處理什麼,沒多想,正要離開,卻見那“護工”抬起頭,在昏暗的綠光下,臉上似乎戴著一個慘白的、沒有五官的口罩(後來證實是塗白的普通口罩)。而手推車上白布單滑落一角,露出下麵一截穿著病號服、毫無血色的腳!
病人嚇得魂飛魄散,尖叫著逃跑並報警。
警方趕到時,太平間門口空無一人,隻有那輛手推車和上麵蓋著白布單的屍體。死者是醫院的一名夜間保安,孫建軍,五十八歲。死因是頸部受壓和窒息,凶器疑似是彈性繃帶。他的臉上被用紅藥水畫了一個簡單的、哭泣的表情符號。更令人不寒而栗的是,他的屍體被塞進了太平間一個廢棄的停屍冷藏櫃裡,櫃門從裡麵被反鎖(用繃帶和膠布巧妙固定),製造了“屍體自己爬進櫃子並鎖門”的假象。那個手推車和白布單,顯然是凶手為了被目擊而故意布置的“舞台效果”。
孫建軍的工作手機裡,同樣發現了一封匿名郵件,標題“夜班須知:巡查舊樓停屍間,可見‘夜班護士’真容。”附件是一張模糊的、似乎是舊醫院走廊的黑白照片。發送時間是他死亡前夜。
“夜班護士”是二院舊樓流傳已久的恐怖故事:一個值夜班的護士因故死在舊樓,此後夜班保安常能聽到護士鞋的腳步聲和歎息聲。
凶手的手法愈發熟練:選擇更具恐怖感的場所(廢棄太平間),利用更驚悚的傳說(夜班護士),設計更複雜的“靈異現象”(屍體自鎖冷櫃、無麵護工拖屍),並且開始追求“目擊者”效應,似乎想將恐怖傳播出去。
技術員在太平間門把手上,發現了微量之前出現過的特種矽脂。在冷櫃內部,找到了一個改裝過的、用繃帶觸發的簡易機械鎖扣裝置。凶手對機械也有一定了解。
三起案件,三個地點(戲院、影院、醫院舊樓),三個利用不同場所傳說殺人的案例。凶手像是一個沉浸在都市怪談中的“導演”,精心挑選“演員”(受害者)和“舞台”(鬨鬼地點),利用技術和心理手段,編排著一場場真實的死亡恐怖劇。
他的動機似乎不僅僅是殺人,更在於“再現傳說”、“製造恐怖”,甚至可能享受這種將虛幻怪談變為血腥現實的“創作”過程。凶手可能具有表演型人格,或者,其現實生活極度乏味、受壓抑,需要通過這種極端方式獲得掌控感和“存在感”。
警方通過特種矽脂的微量流通渠道、對靈異社群的深入排查、以及三處案發地點監控錄像(儘管不完善)的交叉比對,逐漸縮小範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