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清河街27號,”周文遠開始說話,聲音低沉而清晰,“你收了‘好味小吃店’老板八百塊錢,幫他私拉電線,從主線上直接接線到他的後廚。你知道那棟樓的線路已經老化了嗎?你知道那樣做會超負荷嗎?”
陳誌明的眼睛瞪大了:“你...你怎麼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更多。”周文遠靠近他的臉,“那天晚上,當27號304室的電路起火時,我的妻子和兒子正在睡覺。他們被濃煙嗆醒時,已經來不及了。”
陳誌明的臉瞬間慘白:“不...那場火...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
“你知道。”周文遠打斷他,“你是電工,你懂負荷計算。但你收了錢,就閉了嘴。就像你閉眼不看藍色一樣,你閉眼不看自己的責任。”
周文遠走到陳誌明身後,拿出一條特製的絞索。繩子外層包裹著軟布,不會在皮膚上留下明顯的摩擦痕跡,但內芯是堅韌的鋼琴線。
“看著這些藍色碎片,”周文遠在他耳邊說,“這是你生命中最後的顏色。”
絞索套上脖頸,緩緩收緊。陳誌明想要尖叫,但喉嚨隻能發出咯咯的聲音。他的眼睛死死盯著桌上那三塊藍色拚圖碎片,淚水模糊了視線。
死亡來得比想象中慢。周文遠控製著力道,讓陳誌明有足夠的時間感受窒息,感受恐懼,感受他強加給自己的“藍色審判”。
四分鐘後,陳誌明的頭垂了下來。
周文遠解開了陳誌明身上的束縛,將他拖到倉庫中央一台廢棄的紡織機旁。他花了二十分鐘仔細布置屍體:讓陳誌明背靠機器,雙腿交叉,雙臂向兩側展開,頭顱微微仰起,仿佛在仰望什麼。
然後他開始整理死者的衣著。他解開陳誌明的外套,撫平裡麵的襯衫,重新扣好每一顆紐扣。他擦乾淨陳誌明皮鞋上的泥點,將褲腳整理得筆直。最後,他用濕巾清潔了陳誌明的臉,甚至梳理了他的頭發。
“整潔是對死亡的尊重。”周文遠喃喃自語,不知道是在說服誰。
布置完屍體,他回到工作台前,拿起那五塊拚圖碎片。他單膝跪在屍體左前方,將碎片排列成一個精確的半圓形:三塊藍色在最前麵,綠色和黃色在後麵。
“藍色最多,因為你最恨它。”他對著已無聲息的陳誌明說。
最後,周文遠開始清理現場。他用吸塵器仔細清理了地麵,擦去了所有可能留下指紋的表麵,收起了乙醚布和束縛工具。他將這些物品裝進一個密封袋,準備稍後處理。
離開前,他在門口停留了片刻,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作品”。在昏黃的燈光下,那具被精心布置的屍體和五塊彩色的碎片構成了一幅詭異的畫麵。
雨還在下。周文遠鎖上倉庫門,消失在夜色中。
早上六點,倉庫的合法租戶——一個做廢舊金屬回收的商人——來取貨時發現了屍體。他驚恐地報了警。
林海帶著隊伍趕到時,現場已經圍起了警戒線。當他走進倉庫,看到那具被精心布置的屍體和地上的拚圖碎片時,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
“拍照,仔細拍,”他對技術人員說,“特彆是這些碎片。”
法醫初步檢查後報告:“死亡時間大約在昨晚十點到十二點。頸部有勒痕,但很奇怪,皮膚損傷很輕微,像是用了什麼特殊材質的繩索。”
林海蹲下身,仔細觀察那些拚圖碎片。五塊,不同顏色,但邊緣明顯能拚合。
“這什麼意思?”小張問。
“不知道,”林海站起來,“但我覺得,這不會是最後一次。”
他不知道,自己一語成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