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再多想,此刻,這些畫可能是破案的關鍵。
“爸,您覺得小澈說的‘四個紅點連線’有可能嗎?”
“有可能。”林國棟點頭,“我辦過一個案子,凶手用特定顏色的物品標記路線,引導受害者去特定地點。那是一種心理控製。”
他指著那些畫:“如果凶手真的在布置一個‘靈魂引渡’的儀式,那麼紅色物品的擺放一定有講究。讓現場組重點查。”
林海的手機響了。是現場組打來的。
“林隊,您神了!”技術員的聲音很激動,“我們重新勘查,在李秀珍家的四個角落,真的發現了特殊擺放的紅色物品!”
“說具體點。”
“東南角:陽台欄杆上掛著一串紅紙船,船頭朝東。
“東北角:電視櫃上擺著一個紅色花瓶,裡麵插著紅色的假花,花枝方向偏東。
“西南角:沙發旁的小茶幾上,放著一個紅色漆盒,盒蓋上的圖案指向東。
“西北角:臥室門口掛著一串紅色中國結,穗子的方向也是東。”
技術員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不可思議:“這四個點連起來,形成一個……一個不規則的通道,終點指向陽台方向,也就是東邊。”
林海握緊手機。兒子猜對了。
“另外,”技術員繼續說,“我們在臥室的床頭櫃抽屜裡,發現了一張折起來的紅紙。打開是一幅手繪的……地圖?畫的是本市到某個方向的路線,終點畫著一艘大船。”
“拍下來發給我。”
掛掉電話,林海看向父親。林國棟已經聽到了,臉色凝重。
“地圖……大船……”老人喃喃道,“凶手不隻是要引渡李秀珍的靈魂,還要指明方向——去某個具體的地方。”
“什麼地方?”
林國棟沒回答。他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夜景。城市的燈火璀璨,遠處江麵上有船隻的燈光在移動。
“水。”他突然說,“船需要水。凶手可能認為,靈魂需要渡水才能到達彼岸。”
渡水。本市有兩條江,還有一個人工湖。如果凶手真的相信靈魂需要渡水,那麼他可能選擇了某個水邊,作為“引渡”的終點。
而李秀珍的屍體還在家裡,說明這個“引渡”可能不是物理上的移動,而是象征意義上的——凶手可能在某個水邊,進行了某種儀式。
“查全市的水邊監控,特彆是昨晚十一點到淩晨一點的。”林海下令,“還有,查李秀珍的通訊記錄,看有沒有約人去水邊的信息。”
任務布置下去,已經晚上九點了。周晴哄睡了林澈,端了兩杯熱茶出來。
“怎麼樣?”
“有進展。”林海接過茶,疲憊地揉著太陽穴,“小澈的推測可能是對的。”
周晴坐下來,輕聲說:“小海,我覺得……小澈有點太投入這個案子了。他還是個孩子,不應該接觸這些。”
林海明白妻子的擔憂。但他也知道,兒子不是普通孩子。那種超越年齡的敏銳、觀察力和邏輯能力,讓他已經無法把兒子完全隔離在殘酷的現實之外。
“老婆,”他說,“小澈可能……需要一種方式,來處理他看到的世界。破案對他來說,也許是另一種形式的理解。”
“理解什麼?”
“理解為什麼會有壞人,為什麼會有死亡。”林海看向兒子的房間門,“理解之後,也許他就不會那麼害怕了。”
周晴沉默了。她知道丈夫說得有道理。兒子從小就表現得過於成熟,過於敏感。那些噩夢,那些深夜的驚醒,都說明孩子心裡裝著太多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