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我知道。”林海握住妻子的手,“我會把握好度。不會讓他接觸太血腥的東西,但會讓他知道,爸爸在努力讓世界變好。”
周晴點點頭,靠在丈夫肩上。客廳裡安靜下來,隻有牆上時鐘的滴答聲。
林國棟喝完茶,站起身:“我回屋了。你們也早點休息。”
“爸,”林海叫住他,“明天小澈要去給外公外婆拜年,您一起去嗎?”
“去。”林國棟點頭,“好久沒見親家了。”
老人走回自己的房間。關上門後,他沒有開燈,而是走到窗邊,點了支煙——戒了十年,但今晚又想抽了。
煙霧在黑暗中嫋嫋升起。林國棟看著窗外的夜色,心裡想著案子,想著孫子,想著那些紅色的畫。
李秀珍案,王建國,引渡紋,紅紙船,水邊的儀式……
還有一個“以前的熟人”,女性,知道李秀珍的家庭悲劇,在一個月前重新出現。
這個人,很可能就是凶手。
但動機是什麼?如果也是失去親人的痛苦者,為什麼會用這種方式“幫助”彆人?如果是個冷血的儀式愛好者,為什麼會選擇李秀珍這樣一個普通老人?
線索還不夠。還需要更多。
他掐滅煙,打開手機,翻看現場組發來的照片。那張在床頭櫃發現的手繪地圖,被放大了。
地圖畫得很簡略,但能看出起點是錦繡花園,終點畫著一艘大船。中間用紅線標注了路線:出小區,往東,過兩個路口,左轉,沿著江邊路走,終點是一個碼頭——老客運碼頭,已經廢棄多年了。
廢棄碼頭。
林國棟立刻給兒子發信息:“重點查老客運碼頭,昨晚的監控和人員出入記錄。”
發完信息,他躺到了床上,閉上眼睛,但心裡某個地方,隱隱擔憂。
這個案子,讓他想起了二十多年前的一個舊案。也是過年期間,也是獨居老人,也是詭異的現場布置。那個案子最後沒破,成了懸案。
難道……是同一個人?
不可能。二十多年了,如果當時是成年人,現在也該四五十歲了。時間對得上。
林國棟坐起來,打開床頭燈,從行李箱底層翻出一個舊筆記本。那是他年輕時的辦案筆記,退休後一直帶在身邊。
他翻到1998年那一部分。
1998年2月6日(大年三十),城東棉紡廠家屬區,死者張桂花,女,68歲,獨居。現場:死者穿紅色棉襖,坐於餐桌旁,桌上擺三副碗筷(死者、丈夫、兒子,均已故)。手心有紅色圖案(待鑒定)。家中多處擺放紅色物品,形成指引方向(東南)。陽台掛紅布條,指向東。
幾乎一模一樣。
林國棟的手開始顫抖。他繼續往下看筆記:
嫌疑人:無。死者社會關係簡單,未與人結怨。鄰居反映,死者生前常說自己要去“找家人”。此案懸。
懸案。這麼多年了。
如果真是同一個凶手,那這麼多年裡,他做了多少案子?為什麼選擇大年三十?為什麼選擇獨居且失去親人的老人?
林國棟合上筆記本,心跳得厲害。他拿起手機,想給兒子打電話,但看到時間——已經十一點了。
明天吧。明天一早,就把這個情況告訴他。
但今晚,他注定睡不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