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拿著這幾張紙,心裡湧起複雜的情緒。兒子在睡夢中還在思考案子,用他七歲的大腦,試圖解開連專業刑警都覺得棘手的謎題。
“我去看看他。”林海輕聲說。
林澈的房間裡,孩子還在熟睡。小臉埋在枕頭裡,一隻手伸出被子外,手裡還握著一支鉛筆。床頭櫃上攤著更多草稿紙,上麵全是拆字組合的嘗試。
林海輕輕抽出鉛筆,給兒子蓋好被子。他坐在床邊,看著兒子安靜的睡顏。這孩子太特彆了,特彆到讓他這個父親既驕傲又擔憂。
“爸爸……”林澈忽然嘟囔了一句夢話,“燈籠……在說話……”
林海心裡一緊。他俯身,輕聲問:“小澈,燈籠說什麼?”
林澈在夢中皺了皺眉:“說……想回家……”
想回家。這和紙上寫的“他們想回家”吻合。
林海退出房間,回到餐廳。周晴已經熱好了早餐,林國棟正在研究那些地圖。
“爸,您怎麼看‘想回家’這個說法?”
林國棟放下紙,表情嚴肅:“如果凶手是一個八十八歲的老人,他可能覺得自己時日無多,‘想回家’——可能是想回老家,或者回‘最終的歸宿’。而他把這種願望投射到了受害者身上。”
“所以他認為自己在‘送他們回家’?”
“就像劉玉蘭認為自己在‘幫人團圓’。”林國棟點頭,“扭曲的善意,往往是連環殺手最典型的特征之一。”
周晴把粥端上桌,憂心忡忡:“可是為什麼選擇年輕人?蘇曉曉二十二歲,另外兩個失蹤者也都三十左右,正是人生剛開始的時候。”
“也許……”林國棟緩緩說,“在他眼中,這些年輕人‘迷失’了,需要被引導回‘正途’。或者,他想用年輕人的生命,來延續某種東西。”
延續。這個詞讓林海想到了什麼。他快速翻閱林澈的草稿紙,目光落在“米=88”那一行。
“八十八歲,如果今年八十八,那麼他出生在……”林海計算,“1936年?1936年是丙子年,鼠年。”
“鼠……”林國棟若有所思,“燈會裡有老鼠燈籠嗎?”
“有,十二生肖燈籠都有。”林海想起燈會現場的布置,“在燈謎區旁邊,有一片十二生肖燈區,每個生肖一盞大燈籠。”
“老鼠燈籠在哪個位置?”
“我記得……在東邊,靠近江邊的那一側。”
東邊,江邊。水邊,鼠位。
林海突然站起身:“我去燈會現場再看看。爸,您在家休息,等我消息。”
“我跟你去。”林國棟也站起來。
周晴送他們到門口,叮囑:“注意安全。中午回來吃飯嗎?”
“看情況。”林海抱了抱妻子,“小澈醒了告訴他,爸爸去工作,晚上陪他放河燈。”
“嗯。”
父子倆再次出門。晨光已經完全照亮了城市,元宵節第二天的街道比昨天更熱鬨,人們趕著最後一天假期出遊。
而林海心裡,卻籠罩著一層陰影。三個失蹤者,兩盞燈籠,一串謎語,一個可能八十八歲的老人……
時間,正在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