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閒著也是閒著。”林國棟走到搖椅旁,蹲下身。他仔細看那灘血跡的形狀,看搖椅的位置,看死者麵朝的方向。
“他是自願坐在這裡的。”林國棟說,“看搖椅的位置,正對掛鐘。如果是被迫坐下,椅子會有拖動痕跡,但這裡沒有。”
“自願麵對死亡?”
“或者自願麵對某個時刻。”林國棟站起身,看向牆上的掛鐘,“七點十五分,對這個老人有什麼特殊意義?”
養老院負責人提供的信息很有限:吳建國生活極規律,早上六點起,晚上八點睡,一日三餐按時吃,每周三下午去公園下棋。沒有訪客,沒有親人,連電話都很少。
“他有什麼特彆珍視的東西嗎?”林海問。
“就那個懷表。”負責人說,“總是揣在懷裡,時不時拿出來看,但從不告訴彆人時間準不準。有次護工想幫他調時間,他發脾氣了,說‘時間不用你們管’。”
時間不用你們管。這句話透著某種執念。
技術科繼續勘查。在書桌抽屜裡,發現了一本筆記本。翻開,裡麵不是文字,而是手繪的機械圖——齒輪、發條、擒縱機構,畫得精細專業。最後一頁,畫著一麵複雜的鐘表機芯,旁邊標注著日期:3月14日。
就是昨天。
“他昨天在畫這個。”林海拿起筆記本,“一個退休機械工人,還在研究鐘表結構……”
“不止是研究。”林國棟指著那些圖紙,“你看這些齒輪的咬合方式,有錯誤。這個齒數不對,轉不起來的。”
老人仔細看了一會兒,忽然說:“他不是在設計,是在修複。或者說……在重現某個特定的鐘表結構。”
“重現?”
“找懂鐘表的人來看看這些圖紙。”林國棟說,“也許能看出門道。”
上午十一點,林海帶著證物回到局裡。他腦子裡全是七點十五分、懷表、齒輪、還有那些精細卻錯誤的機械圖。
“林隊,”小趙敲門進來,“養老院那邊有鄰居反映,昨晚七點左右,聽到吳建國房間裡有說話聲。”
“說話?和誰?”
“沒聽清具體內容,但肯定不是吳建國一個人的聲音。是個男聲,聲音不大,但說了好幾分鐘。”
有訪客。在死亡時間前後。
“查昨晚養老院的訪客登記和監控。”
“監控壞了。”小趙無奈,“養老院的監控係統老舊,三天前就報修了,還沒修好。訪客登記……昨晚登記了四個訪客,都是來看其他老人的。”
“四個都核實了嗎?”
“正在核實。但登記本上,沒有訪客來找吳建國。”
要麼是訪客沒登記,要麼是熟人直接進來——養老院管理不嚴,熟人麵孔可以直接進入。
林海揉了揉太陽穴。孤寡老人,深夜訪客,靜止的時間,握在手裡的懷表和齒輪……
這案子,透著一種精心設計的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