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魚鳧拎著兩隻大雁一口氣跑到春桃居住的石屋時。
遠在山林深處的吳羽修煉正酣,但他卻是比魚鳧還先一步看清石屋裡的情形。
甚至,在一字眉羊竹醉醺醺敲開那扇門板之前,他就知道屋子裡頭還有一個女人。
一個來自北岸的冰原狼人。
而他之所以能做到這一點,正是因為魚鳧體內那枚火種。
因為火種的關係,不論魚鳧去了哪裡,乾了些什麼,隻要吳羽想要知道,都能看得一清二楚,還能以魚鳧為中心,外放神識,探查附近的情況。
簡單打個比方,就像是在魚鳧身上安裝了個監控,而且是可以5D體驗那種。
這種狀態下,吳羽感覺自己仿佛是在沉睡,又好像並沒有睡著一般,整隻雞都是輕飄飄的,若不是體內結石轉動不停,時刻反饋著修煉的進度,他差點都以為自個兒是靈魂出竅了。
“再過幾天,體內便能凝聚出第八十一股天地之氣,然後就可以改易身體筋脈,有了煉骨境界的教訓,這回我可不能再犯傻,乾脆就把全身筋脈修成一根,境界提升速度絕對能夠猛猛提升一大截!”
吳羽舒服地輕哼了一聲,神識一沉,不再關注體內的修煉情況,而是順著火種的感應,聚焦在魚鳧身上。
他很好奇這位部落首領會作出什麼樣的選擇。
一邊是愛情,一邊是友情,一邊是仁者之心,一邊是霸者手段……
對於春桃這小妮子,吳羽還是挺喜歡的,勇敢又有智慧,隻是就連他也不得不感歎這小妮子的運氣太差了些。
如果第一個撞見那位北岸侍女的不是羊竹,而是提著大雁的魚鳧,那麼這事兒還有轉圜餘地。
即便不能收留侍女,也不至於一定要殺死對方,起碼能給條活路。
但現在被喝得爛醉的羊竹發現,就等同於其他族人也都知道了這事兒,假如魚鳧表現出些許袒護的意思,那勢必會引發族人們的不滿,威望大大降低。
是殺了羊竹滅口,還是不顧春桃的情麵,一刀砍死北岸的侍女,讓自己另一半在新婚之時暗自悲傷?
無論怎麼選,好像都是錯的。
而且,吳羽比魚鳧看得更遠一些,想的也就更多一些。
首先,南岸石屋村寨的位置隱秘,這個北岸侍女是怎麼找到的,還剛巧出現在春桃采摘野果的地方?
其次,北岸的人怎麼可能放任一個曾經服侍過王妃的貼身侍女自由行動,經過去年冬天那些事後,這個侍女就算不被處死,也該是被嚴密看守的對象,如何能穿越北岸營寨,偷渡過江?
還有最後一點,南岸邊上有豬鼻龍巡守,岷山山腳下有大象、有犀牛,還有那隻喜歡把野人吞進嘴裡做遊戲的調皮“小貓咪”……為什麼它們都沒有發現侍女的蹤影,讓對方就這麼大搖大擺跑到了春桃跟前?
這個北岸的侍女肯定有問題!
可惜,吳羽並不能把這些信息傳遞給魚鳧,最多隻能在關鍵時刻,憑借火種的聯係向其示警。
或者如果情況到了萬分危急的時刻,他可以引爆魚鳧體內那枚火種,強行抹去與自己的一切聯係……
也就是說,魚鳧怎麼選擇,也可能會影響吳羽接下來的抉擇。
整件事裡,最不為難的隻有一人,那就是一字眉勇士羊竹,早前他借著酒勁兒,跑來春桃這邊,其實是想乾點渾蛋事兒的,這在野人部落裡不算什麼新鮮的,縱然被發現,因為沒有法令規矩的緣故,最多也就是罰他去山裡待個幾天而已。
不曾想,羊竹剛一敲開春桃的房門,就聞到了一股怪味。
一股帶著臭氣的膻味。
是北岸冰原狼人的味道!
羊竹之前經常與北岸的野人戰鬥,對這種味道非常熟悉,立時酒醒了大半,不顧春桃的阻攔,徑直就往石屋裡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