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怪的是,那位侍女也沒有絲毫想要躲藏的意思,就那麼大大方方坐在石桌邊上,表情玩味地打量著羊竹和春桃。
“好你個賤人!居然吃裡扒外,勾結北岸的阿古部落!枉費魚鳧那麼信任你,還打算跟你結婚成親,你就是這麼回報他的?”
羊竹非常氣憤,加上此刻又喝了酒,膽氣特彆足,也不管麵前的冰原狼人有沒有什麼暗藏的手段,直接抽出腰間的石刀,作勢就要殺了侍女與春桃。
電光火石的一瞬間。
另有一柄石刀以奇詭的角度刺了過來,擋在春桃麵前。
砰!
兩柄石刀相撞,擦出點點火星。
“首領,你這是什麼意思!”一字眉勇士羊竹看著突兀出現的魚鳧,陰沉著臉道,“這賤人勾結北岸狼人,不殺了她們,很快北岸的阿古部落就會找到我們的藏身之所……”
魚鳧握刀的手微微一震,強大的氣勁瞬時透出,輕易蕩開羊竹那柄石刀,甚至將其虎口震出一條裂口,連刀都拿不穩。
羊竹也算是部落裡數一數二的勇士,但終究隻是個凡夫俗子。
這一刻修行者與凡俗之間天塹般的差距彰顯無遺。
魚鳧臉上卻是沒有半點驕傲的神色,仿佛就該如此一般,隻斜瞥了北岸侍女一下,平靜地開口道,“羊竹,今天是我跟春桃結婚的大喜日子,有什麼事情之後再說,彆在這時候讓大家難做!”
羊竹按下顫抖的右手,皺眉道,“可是,首領……”
“我說了!”
魚鳧扭臉過來,怒目瞪著羊竹,一字一頓道,“有什麼事情之後再說!”
羊竹被他這股氣勢驚住,愣了片刻,麵色鐵青地盯著魚鳧看了幾息,隨後淡淡說了句“知道了”,轉身默默離去。
見他走遠了,春桃這才長舒一口氣,眼神複雜地對魚鳧說道,“對不起,都是因為我,害得你跟部落裡的勇士動手,隻是伍噶以前幫過我很多……”
伍噶便是那位北岸的侍女,此時也恰到好處地表現出一副孤苦無依的模樣。
魚鳧卻看都不看侍女一眼,隻擺擺手,打斷了春桃的話,笑著提起那兩隻大雁,“不說這些,今天最重要的就是咱倆的昏禮!瞧瞧,這兩隻大雁夠肥美吧?神明說過舉辦昏禮之前要提親雁請,我特意選了這兩隻個頭大的,不論是拿來烤著吃,還是丟在銅釜裡燒,都是極好的!”
“趕緊收拾收拾,打扮得漂亮些,這可是我們部落有文字記錄以來的第一次昏禮!”
春桃其實壓根不懂魚鳧說的昏禮和雁請是什麼意思,但仍舊感動得眼淚花花的,魚鳧刻意裝作沒有看見侍女伍噶,還堅持要與她結婚成親,這其中的意味已經非常明顯了。
若是換作北岸那位長著五顆獠牙的阿古首領,同樣的情況下,她和伍噶此時恐怕已經成為兩具冰冷的屍體……
旁側的侍女伍噶對於魚鳧這番表現,似乎也是有些意外,眼底閃過一絲的神色,低垂著腦袋,把臉上的表情都遮掩了起來。
然而,她倆實際上都想岔兒了。
一怒為紅顏?
英雄難過美人關?
不,都不對。
魚鳧轉身走出春桃石屋之後,嘴角不自覺上翹了起來,一雙眸子隱隱發亮,暗忖道:
“難怪神明先前會說那些話,表麵上是建議我選個繼承者,實際上卻是敲打提醒!這對我來說,既是一場考驗,也是一次機會!我的選擇,不隻是決定了我自己的命運,還決定了部落的未來!”
“神明不愧是神明,竟能預知還沒發生的事情,說不定現在祂正遠遠注視著這裡發生的一切……對!一定是這樣,我絕不能在這種時候犯糊塗,不能讓神明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