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這裡隻是想跟你們做個交易。”
伍噶悠哉悠哉地答道,“我知道你們之所以信奉那隻大鳥,就是想尋求庇佑而已。咱們不妨把思路打開一下,正所謂一山不容二虎,一個地方也容不下兩位神明,我跟那大鳥必定是仇敵,但我和你們卻不一定要打打殺殺的。”
“說實話,在參加這場昏禮之前,我還並不打算舍棄北岸那群莽夫,畢竟他們塊頭大,又跟我相處這麼長時間了,多少有點感情。但看到你們這村寨,還有這些濁酒之後,我改變主意了,你們隻要配合我吃了那隻大鳥,我可以讓你們代替阿古部落,成為這大江南北唯一的部族!”
“我的威名已經在大江南北傳揚了幾百年,而你們現在供奉的那位神明卻是個無名之輩,它甚至連牙齒都沒有,誰才能保護你們,不用我多說了吧?”
“不必著急拒絕或者答應,好好地想一想,多跟其他族人商量一下,怎麼說也是關係到你們整個部族的命運,可彆太過霸道獨斷……好了,該說的,我已經講完,你們該吃吃,該喝喝,不必送了!”
說完這句,也不等魚鳧作出回應,這狼人侍女便轉過身子,好似真是來參加熟人昏禮一般,閒庭信步地往外走去,隻是邁出村寨西側大門之後,又忽地停了下來,舉目望向大樹的那邊,眯著眼睛道,“道友,我知道你剛剛神識附在那野人身上,也知道你定是在其身上種下了什麼禁製。方才那番話都是為了讓你看清這些虛偽的人族,你我身為同類,又怎能互相戕害呢?”
遠處趴窩修煉的吳羽沒搭理她,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侍女伍噶見此情景,笑著摸出一個木盒,輕輕放在地上,複又開口道,“這是我給道友送來的見麵禮,裡頭裝著兩顆洗髓丹,想來道友應該能用得上。”
吳羽聽了這話,微不可察地哼了哼。
說是送禮,其實還是試探。
洗髓丹,顧名思義,自然是用來突破洗髓境的靈丹妙藥,若他欣然接受,則相當於直接承認自己現在是洗髓境以下的修為,要是對方境界比自己更高一點,很可能接下來裝都不裝了……
他這邊斟酌著剛想開口回應,底下卻是突生變故。
就在那狼神侍女彎腰放下木盒的瞬間。
魚鳧不知何時忽然閃身來到對方背後,猛地抽出腰間石刀,乾脆利落地剁下那狼人侍女的腦袋,語氣森森道:
“沒人可以殺了我的族人,還能得意揚揚地全身而退,彆說你隻是具傀儡,就是真身降臨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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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岸草原正中央最大的那頂營帳之內。
火堆前那塊簾布上的巨大黑影突地微微顫動了一下。
旁側沒了四肢、長著五顆獠牙的部落首領巴毛阿古瞧見了,不禁嗤笑道,“怎麼樣,被我說中了吧,南岸小矮人的首領不是蠢蛋,豈會由得你隨便挑撥,這下被人砍了一刀,還白白搭進去了兩顆靈丹,可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話剛說了半截,聲音戛然而止。
一條粗壯的狼爪突然探了出來,沉沉拍在巴毛阿古的身上,立時讓這煉骨巔峰境界的首領狂吐鮮血不止,再也說不出半個字。
緊接著,冰寒刻骨的聲音陡然在營帳中響起:
“廢柴!你懂什麼!”
“這一切都在我的預料當中,打從一開始我就沒想著讓那具傀儡活著回來……猜忌的種子一旦種下,無論背叛會不會發生,信任的基石都會產生裂縫!看著吧,就算那位小矮人的首領坐得住,底下那些人也會生出彆的心思。”
“至於那兩顆洗髓丹嘛,嘿嘿……如果它不吃,最後還是會回到我手裡,如果它吃了,那就更好啦,它越強大,修為越高,最後我得到的好處也會越大!”
巴毛阿古聽完一陣毛骨悚然,剛想說點什麼,卻突地感到腹部一陣刺痛。
一條血淋淋的豁口赫然在其胸腹之上出現。
微風輕輕拂過。
火光搖曳,北岸狼神的聲音再次響起:“忙活了半天,肚子有點兒餓了,先吃幾口小零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