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的時候,南岸部落所有人都沉浸在昏禮的歡樂氛圍中。
一字眉勇士羊竹也就在這時回到了慶典現場。
隻不過,回來的僅僅是他的一部分。
當他的腦袋像垃圾般被扔到石台上之後,剛剛還熱鬨喧嘩的村寨瞬時變得鴉雀無聲。
所有南岸部落野人都錯愕地盯著那個怡然走向石台的侍女,旋即狂怒。
“羊竹……被她殺了?”
“該死!她是北岸的狼人!”
“狗入的雜碎,竟敢在首領大喜之日做出這種事情,竟敢在村寨殺死我們的勇士!絕對不能放過她!”
“砍死她!”
“砍死她……”
一時間群情激憤。
站在台上的魚鳧卻是眉頭緊皺,悄悄將春桃拉到了自己身後,警惕地盯著緩步走來的侍女。
他不像其他族人那般被憤怒衝昏頭腦,知道對方能夠殺了羊竹,還敢這樣大搖大擺出現在昏禮慶典,絕對有所依仗。
這也是神明的考驗嗎?
魚鳧正疑惑著,身後的春桃卻是按捺不住,麵色發白地看向侍女,嬌聲質問道,“伍噶,你在乾什麼!你都乾了什麼?”
那狼人侍女冷笑一聲,淡淡道,“今天你跟人成親,我當然要過來送份賀禮,畢竟咱倆以前是有情分的,雖說有名無實,但你也是我的王妃啊……”
春桃聞言立時怔住,瞪大眼睛道,“你是?”
侍女伍噶並沒有答話,而是慢慢爬上石台,自顧自端起一碗濁酒,咕咚喝了一大口,歎道,“好些年沒喝過酒了,這滋味是比不得山外的佳釀,可也算勉強能夠解饞。”
旁側一名南岸勇士見她如此囂張,再也克製不住,當即怒吼一聲,抽刀暴起。
侍女伍噶看都沒看他一眼,抬手一伸。
隻見那古銅色的手臂瞬間生出根根鐵刺般的黑毛,肌肉隆起,血脈僨張。整條胳膊漸漸變為一條巨大的狼爪,輕易就捏爆了衝到近前那名南岸勇士的腦袋。
昏禮慶典又一次被潑了盆冷水,瞬時安靜下來。
侍女伍噶側了側身子,瞥了一下準備拔刀施法拚殺的魚鳧,語氣冰寒地說道,“彆衝動,今天我來這裡不是要跟你們打打殺殺的,而且就算你拚儘全力殺了我也沒用,這隻是我的一具傀儡罷了。”
聽到傀儡兩個字,春桃麵色一黯,盯著侍女那熟悉又陌生的臉龐,震驚地捂著嘴巴。
倒是魚鳧露出了一副恍然的表情,他之前聽春桃提起過狼神拿活人煉製傀儡這事兒,也估算出眼下這個狼人侍女傀儡的實力,大概就是煉骨後期的樣子,心底暗暗鬆了口氣,沉聲道,“你殺了我南岸兩位勇士,現在卻說不是要跟我們打打殺殺,你當我們都是沒長腦子的跑山雞嗎?”
伍噶擺擺手,指了指羊竹的腦袋道,“我殺他是為了幫你清理門戶而已,就在剛剛,你們這位名叫羊竹的勇士,偷偷跑到我的跟前,說是要與我合作殺了你這位首領……這樣吃裡扒外的混賬,不該殺麼?”
魚鳧愣了一下,想起先前羊竹離席時的怪異舉動,臉色頓時變得有些難看。
伍噶瞧他這副表情,接著又指了指那具血糊糊的腔子,歪歪腦袋道,“至於這個人嘛,你們也都看見了,是他先動的手,我總不能站著讓他砍吧,剛才出手是重了些,那就跟你們說聲對不起咯!”
她聲音男女混合,本來腔調就很奇怪,再加上這些話又不好聽,立時刺痛了場中所有南岸勇士,儘皆抄起家夥,怒目而視。
魚鳧抬手製止了族人們的莽撞舉動,臉色陰沉地盯著伍噶問道,“你到底想乾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