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歸想,戲還是要做足的。
陳月瑤調整了一下表情,瞬間收斂了那一絲得意。
抬起頭的時候,那一雙大眼睛裡又蓄滿了淚水。
她掙脫了幾個師兄的攙扶,踉踉蹌蹌地跑到了秦霜跟前。
“秦師姐......”
她叫了一聲,聲音帶著哭腔,然後,她轉過身,對著趙平安和其他幾個親傳弟子說道:
“幾位師兄,求求你們,不要這樣逼秦師姐了,秦師姐......也許真的有什麼難言之隱吧。”
“我不怪她了,真的不怪她了。”
這話說得,簡直是茶藝滿級。
什麼叫難言之隱?那不就是變相承認秦霜確實偷了,隻是有苦衷嗎?
什麼叫不怪她了?那就是把自己放在了受害者的位置上,還要寬宏大量地原諒施暴者。
這就更顯得秦霜不知好歹,顯得她陳月瑤善解人意。
果然。
她這話一出,周圍那些弟子的眼神更軟了,對陳月瑤的憐惜又多了幾分。
“看,小師妹多善良啊!”
“都被欺負成這樣了,還在為那個女人說話。”
“這麼好的姑娘,秦霜怎麼忍心下手啊!”
“秦霜,你看看人家小師妹,你再看看你自己,你還有臉站在這嗎?”
隻有冤枉人的人,才知道那個被冤枉的有多冤。
陳月瑤心裡跟明鏡似的,但她就是要用這種方式,把秦霜逼上絕路。
她轉過頭,看著秦霜,一臉的真誠和無奈:
“可是師姐幾位師兄說得也沒錯啊。”
“雖然我願意原諒你,但是大家都看著呢,宗門的規矩也在那呢。”
“若是你不自廢修為的話,如何能堵住這悠悠眾口?如何能自證清白呢?”
“師姐,你就聽師兄們的吧,隻要你證明了清白,我們還是好姐妹啊。”
圖窮匕見。
這最後的一刀,補得那叫一個準,那叫一個狠。
借著為你好的名義,讓你去死。
這才是最高端的白蓮花。
秦霜氣得渾身發抖,臉色赤紅,一口氣堵在胸口,差點沒背過氣去。
她看著眼前這張看似無辜的臉,隻覺得惡心,無比的惡心。
“你......你......”
趙平安看到這一幕,嘴角露出了一絲滿意的微笑。
成了。
大勢已定。
隻要秦霜今天廢了修為,那她就徹底完了,以後再也不是什麼真傳天驕,隻是一個廢人。
而他趙平安,不僅主持了公道,還贏得美人的芳心,更是鏟除異己,一箭三雕。
“秦師妹,做決定吧。”
趙平安催促道:
“大家都等著呢,彆讓大家失望。”
“廢,還是不廢?”
周圍的喊聲也再次響了起來,一浪高過一浪,都在逼著秦霜做那個殘忍的決定。
“秦霜,事到如今你還不知悔改,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了!”
“今天這修為,你廢也得廢,不廢也得廢!”
趙平安往前踏了一步,身上的氣勢猛然爆發。
那是屬於親傳弟子的威壓,帶著一股子咄咄逼人的霸道。
絕望。
深深的絕望籠罩在秦霜的心頭。
她看著這群麵目猙獰的同門,手裡緊緊握著劍柄,指節都發白了。
她在想。
要不要動手?
哪怕是死,也要拉幾個墊背的?
哪怕是拚個魚死網破,也不能受這種屈辱?
就在她心一橫,準備燃燒精血,跟這幫人拚命的時候。
突然。
一道身影,不急不緩地從大殿的台階上走了下來。
顧長淵不在低調,便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