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平安這話一出,全場都安靜了那麼一瞬間。
緊接著,就是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嘶!”
在場的弟子們,哪怕是剛才跟著起哄的,這會兒也都傻了眼。
廢掉修為?
這四個字,在修仙界的分量有多重,沒人不知道。
對於一個修士來說,修為就是命。
多少人為了那一絲突破的機緣,不惜拋家舍業,甚至以命相搏。
秦霜能修到化神期,那可不是大風刮來的,那是無數個日日夜夜的苦修,是在生死邊緣的一次次掙紮,才換來的。
常人窮極一生,可能連元嬰的門檻都摸不到,更彆說化神了。
讓她自廢修為?
這跟讓她當場自殺有什麼區彆?甚至比殺了她還殘忍。
殺了她也就是一了百了,廢了修為,那就是從雲端跌落泥潭,以後生不如死。
“這也太狠了吧......”
有人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覺得這要求有點過了。
可是。
這種理智的聲音實在是太微弱了,瞬間就被另一種更加狂熱、更加扭曲的聲浪給淹沒了。
人性有時候就是這麼奇怪。
當一個人站在道德製高點上,舉起屠刀的時候,周圍的人往往不會去想這刀砍得對不對,而是會有一種莫名的快感,一種參與審判大人物的快感。
“沒錯,趙師兄說得對!”
不知道是誰帶了個頭,喊了一嗓子。
緊接著,附和聲四起。
“如果廢了修為的話,那築基丹對你來說也就沒用了,這樣才能證明你真的看不上它,才能證明你的清白!”
“就是,你不是說你不屑於偷嗎?那就證明給我們看啊!”
“若是你不廢了自己的修為,還在那猶猶豫豫的,那就證明你心裡有鬼,築基丹肯定就是你偷的!”
“廢修為!自證清白!”
這群弟子,一個個麵紅耳赤,揮舞著拳頭。
秦霜會不會死,會不會毀了一輩子?
誰在乎呢。
反正廢的又不是他們的修為。
廣場中央。
秦霜站在那裡,整個人都懵了。
她看著周圍那一張張扭曲的臉,聽著那些比刀子還鋒利的話,隻覺得一陣眩暈。
無奈。
驚訝。
還有深深的絕望。
她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明明是一眼就能看穿的拙劣謊言,明明是毫無邏輯的汙蔑,為什麼會有這麼多人信?
為什麼昔日的同門,會變得如此麵目可憎?
“你們......”
秦霜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句話說不出來。
她想解釋,想說自己是被冤枉的。
可是麵對這鋪天蓋地的指責,麵對這數百人的指指點點,她的聲音顯得那麼微不足道。
百口莫辯。
這就是真正的百口莫辯。
哪怕她把心掏出來,這群人估計也會說那是黑的。
而就在這時。
一直躲在幾個親傳弟子身後的陳月瑤,終於有了動作。
但實際上。
在那低垂的眼簾下,那一抹得意根本藏不住。
“哼。”
“化神期又怎麼樣?天之驕女又怎麼樣?”
“還不是個蠢貨,被我耍得團團轉。”
“跟我鬥?你還嫩了點。”
她心裡彆提多爽了。
這種把高高在上的師姐踩在腳下,看著對方無助掙紮的感覺,簡直通體舒暢。
這就是她想要的效果。
隻要毀了秦霜,哪怕拿不到那所謂的築基丹,雖然本來也不存在,她在宗門的名聲也會達到頂峰,以後誰還敢惹她?誰還不把她捧在手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