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找不到。”顧長淵轉身望向西方,眼神穿透岩壁、穿越群山、橫跨大陸,“因為鎮龍璽不在大英博物館。”
他劍指空中投影,點在第三十七個光點上。
光點炸開,化作數十個更小的光斑,散布在整個歐洲地圖上。
“鎮龍璽被分解了。”沈清徽瞬間明白,“就像傳國玉璽被摔碎後,各朝仿製了多個贗品。真正的鎮龍璽核心可能隻有一塊,但為了隱藏它,古人製作了數十件‘龍脈容器’——就是那些流失海外的頂級文物!”
她撲到《山海經》帛書前,瘋狂翻頁:“《山海經》裡一定記錄了識彆方法……有了!《大荒北經》:‘有人衣青衣,名曰黃帝女魃。蚩尤作兵伐黃帝,黃帝乃令應龍攻之冀州之野。應龍畜水,蚩尤請風伯雨師,縱大風雨。黃帝乃下天女曰魃,雨止,遂殺蚩尤。’”
她抬頭,眼中燃起火焰:“這段不是神話戰爭,是靈脈爭奪戰!應龍代表水脈,女魃代表旱脈。而‘衣青衣’——古代‘青’通‘精’,青衣即‘精衣’,是靈能導引服!文物中那些青綠色銅鏽、青花瓷色、青銅器色……不是氧化,是靈能沉澱!”
顧長淵已經走向洞窟深處。
那裡有一座天然石台,台上平放著一卷以玉軸裝裱的巨幅帛畫——《坤輿萬國全圖》。
但這幅明代地圖上,用朱砂標注著完全不屬於正常地理的標記。
他割破另一隻手掌,雙掌按在地圖兩側。
“以血為引,以誓為媒。”他低聲誦念,“華夏守誓人第三十七代執劍者顧長淵,懇請龍脈顯蹤——”
鮮血滲入地圖。朱砂標記一個個亮起,連成線,線成網。
網上有三十六個節點明亮如日,那是華夏境內的地柱。
但還有三十七個暗淡的光點,如星辰散落海外,其中歐洲有十九個,北美八個,日本三個,俄羅斯四個,澳大利亞兩個,埃及一個。
而所有光點中,有一個的光芒與眾不同——它不是穩定的光,而是脈衝般的閃爍,如同心跳。
在大英博物館位置。
“找到了。”顧長淵收手,臉色蒼白但眼神灼烈,“那不是鎮龍璽本體,是龍心——最核心的碎片。天狩艦隊現在肯定全力攻擊那裡,因為它們感知到那是陣眼。”
他轉身,掃視洞窟內所有執劍者。算上他和沈清徽、陸九歌,一共三十六人,正好對應秦三十六郡之數。
“我們不能全部離開昆侖。”沈清徽立刻說,“地柱需要守護,天狩可能佯攻西方,實則偷襲這裡。”
“所以分兵。”顧長淵快速決斷,“九歌,你帶十八人守昆侖,按《河圖洛書》布九宮陣,以青銅鼎為眼。清徽,你隨我去西方。”
“怎麼去?”沈清徽看著地圖上萬裡之遙的距離,“飛機?輪船?天狩肯定監控所有常規交通——”
顧長淵走到洞窟最深處,承影劍插入一道岩縫。他轉動劍柄,岩石內部傳來齒輪咬合的沉重聲響。整麵岩壁緩緩移開,露出後方一個巨大的天然溶洞。
洞中彆無他物,隻有一艘……船。
木質的船,形如梭,長三丈三,寬九尺九。船身沒有任何現代機械構造,卻通體流轉著溫潤的玉質光澤。船頭雕刻著應龍之首,龍睛是兩枚暗紅色的寶石——仔細看,那不是寶石,是凝固的血。
“《山海經·海內經》:‘帝俊賜羿彤弓素矰,以扶下國。’”顧長淵撫摸著船身,“這不是神話中的彤弓素矰,但原理相同——以龍脈為弦,以誓約為箭。”
他登上船。沈清徽緊隨其後。
“此舟名‘歸墟’,是明代鄭和下西洋時,依據《山海經》記載,集天下奇木所造。”顧長淵將承影劍插入船頭龍首下方的插槽,“鄭和七下西洋,表麵是宣揚國威,實則是追蹤龍脈外流。這艘船從不載貨,隻載一種東西——”
他劍柄一轉,船身突然透明了一瞬。沈清徽看到,船體內部中空,密密麻麻堆滿了……竹簡、帛書、拓片、碑文殘塊。
“華夏文脈。”顧長淵的聲音在溶洞中回響,“鄭和帶出去的,不是瓷器絲綢,是典籍複本。他要在龍脈流散之地,種下文明的種子,以待有朝一日——”
船身開始震動。溶洞頂部,千年鐘乳石滴落的水珠在空中懸停,然後逆流而上。
“——引龍歸巢。”
歸墟號緩緩浮起,船身玉光大盛。船頭應龍雕刻的雙目突然睜開,射出兩道血色光柱,在虛空中撕開一道裂縫。裂縫內不是黑暗,而是翻湧的雲海和星光。
“抓緊。”顧長淵最後看了一眼昆侖洞窟,看了一眼留守的十八名同伴,看了一眼這片守護了五千年的土地。
然後他劍指西方。
歸墟號化作一道流光,沒入裂縫。
溶洞重歸黑暗。陸九歌走到岩壁前,看著緩緩閉合的裂縫,輕聲誦念:
“《詩經·小雅·北山》:‘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他身後的十八名執劍者齊聲接續:
“今我守誓,雖遠必護。”
聲音在昆侖山腹層層回蕩,傳入每一條地脈,每一道岩縫。
而萬裡之外的大英博物館,司母戊鼎的嗡鳴已經響徹整條街道。
鼎腹內,那片投影中的顧長淵身影,突然轉過了頭,仿佛隔著時空與此刻的陸九歌對視。
鼎壁上,一個甲骨文“歸”字,悄然成形。
夜霧更濃了。
泰晤士河底,有什麼古老的東西,正在蘇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