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塞納雲雨_山海遺誓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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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塞納雲雨(1 / 2)

塞納河在月光下流淌,不是水,是融化的銀子。

然而歸墟號懸停之處,這條銀色河流的倒影中,卻浮現著另一番景象:青磚灰瓦的江南小鎮,拱橋如月,烏篷船緩緩搖過,船頭的風燈映著“周莊”二字的旗幡。

“文脈倒影。”

顧長淵立於船頭,承影劍鞘尖輕點水麵,漣漪蕩開,江南小鎮的畫麵如墨跡般暈染,重歸塞納的粼粼波光,“吉美博物館建在塞納河左岸,恰好壓在一條龍脈支流的‘湧泉穴’上。”

沈清徽展開帛書,指尖撫過《山海經·西山經》的段落:“‘符惕之山,多怪雨,風雲之所出’——這描述確實像巴黎。一年兩百天陰雨,但古籍中的‘怪雨’恐怕不是指天氣。”

她望向河岸。

吉美博物館的穹頂在夜色中泛著幽光,那是一座仿柬埔寨吳哥窟風格的建築,東方主義的尖塔刺破巴黎的天際線,像一根釘入大地的異域圖騰。

“博物館本身,就是一個鎮物。”顧長淵收回劍,掌心九州印記微微發燙,指向博物館深處,“但鎮的不是龍脈,是記憶。”

歸墟號緩緩靠岸。不是真實的岸,是文脈維度中的“岸”——由無數流失文物的思念構築的虛擬堤壩。

他們踏上的石板路,每一塊都在低語,訴說著不同的語言:法語、英語、越南語、柬埔寨語……這座博物館的藏品,大多來自法蘭西殖民帝國昔日的疆土。

“小心。”顧長淵拉住沈清徽,前方石板突然翻開,露出一口井——不是水井,是字井,井中噴湧的不是水,是無數扭曲的文字:高棉文、梵文、喃字……它們像藤蔓般試圖纏繞來者的腳踝。

“這些是被征服文明的怨念。”沈清徽後退半步,展開《山海經》,“但為什麼攻擊我們?我們也是被掠奪者——”

“因為它們不認得你了。”顧長淵割破指尖,一滴血落入字井。血液沒有下沉,而是化作一尾紅色的小魚,在文字藤蔓間遊動,遊過的軌跡留下金色光痕——《詩經·小雅·魚藻》的句子:“魚在在藻,依於其蒲。”

文字藤蔓突然靜止,然後緩緩退回井中。

井口閉合,重新變回石板。

“你的血……”沈清徽驚訝。

“守誓人的血裡,有所有華夏典籍的‘簽章’。”顧長淵繼續前行,“就像圖書館的藏書印。這些異域文脈雖然敵視,但認得這個印記——它們知道,我們和掠奪者不是一夥的。”

前方出現博物館的虛影大門。

不是實體,而是文脈投影:門楣上刻著的不是“Musée&net”,而是一行漢字——“集珍閣”,落款是“光緒二十三年,法蘭西使臣獻”。

“曆史被改寫了?”沈清徽皺眉,“吉美博物館明明是法國人建的——”

“是文物們集體記憶的投射。”顧長淵伸手推門,門無聲開啟,“在它們心中,這裡不是博物館,是囚籠。而囚籠需要有個好聽的名字,所以它們自己幻想了一個:集珍閣,好像它們是自願被‘珍藏’於此的。”

門內,不是展廳,是一片荒野。

狂風呼嘯,黃沙漫天。

沙丘上,無數文物如墓碑般矗立:柬埔寨的吳哥浮雕碎片、越南的占婆神像、老撾的佛像、中國的青銅器……每一件都在風中嗚咽,聲音彙聚成一首多聲部的挽歌。

荒野中央,有一座石台。台上,西周虢季子白盤靜靜陳列。

但盤不是完整的——它裂成了三塊,裂縫中滲出暗金色的光,像是凝固的血。

“它受傷了。”沈清徽快步上前,卻被一道無形屏障彈開。

這次不是不信任的屏障,而是疼痛的屏障——靠近就能感受到那種撕裂的痛苦,不是物理的痛,是存在被割裂的痛。

虢季子白盤,西周晚期重器,盤內底鑄有銘文一百一十字,記載虢季子白受周王之命征伐獫狁有功受賞之事。它是史書,是戰功簿,是王權的見證。

但現在,它被強行分成了三塊:銘文部分在吉美博物館,盤身主體在巴黎某私人藏家手中,盤足則不知所蹤。

“這不是自然碎裂。”顧長淵蹲下身,手指虛撫裂縫,“是人為拆分,為了削弱它的靈能。看裂縫邊緣——有切割痕跡,是現代工具留下的。”

他抬頭看向荒野四周:“而且,這裡是個陷阱。”

話音剛落,沙丘上的所有文物突然同時轉向他們!

吳哥浮雕的眼窩亮起紅光,占婆神像的手臂開始活動,佛像的掌心浮現咒文,青銅器的紋路滲出黑霧……它們被控製了。

“天狩的‘傀儡絲’。”顧長淵拔劍,“它們知道我們會來,提前汙染了這片文脈荒野。”

文物大軍緩緩逼近。它們移動時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像是骨骼在砂礫上拖動。最先撲來的是一尊唐代陶俑——原本是文官造型,此刻卻麵目猙獰,雙手化作利爪。

顧長淵沒有硬拚。他劍尖劃地,寫下一個“止”字。

篆文的“止”字浮空,放出柔和金光。陶俑撞上金光,動作驟停,臉上的猙獰慢慢褪去,恢複成原本溫和的文官相。

它低頭看看自己的利爪,又看看顧長淵,眼中閃過困惑,然後緩緩退回沙丘。

“它們本性不想攻擊。”沈清徽明白了,“是被控製的。我們需要淨化——”

話音未落,整個荒野突然震動!沙地裂開無數縫隙,從縫隙中湧出的不是岩漿,而是墨水——濃黑的,黏稠的,散發著陳年檔案室黴味的墨水。

墨水中浮現文字,但不是任何文明的文字,而是亂碼:字母、漢字、梵文、數字、符號……全部混雜在一起,毫無意義地旋轉、重組、再打散。

“這是天狩的‘文明汙染彈’。”顧長淵臉色凝重,“它們把征服過的所有文明的文字數據庫打亂混合,製造出這種‘意義虛無’的汙染。文脈一旦接觸,就會失去所有記憶,變成空白載體——”

墨水已經漫到腳邊。一尊宋代青瓷瓶被墨水沾染,瓶身上的纏枝蓮紋瞬間褪色,變成光滑的素白。青瓷瓶開始顫抖,發出嬰兒般的哭泣——它忘了自己是誰,忘了來自哪個窯口,忘了被哪個工匠塑造,忘了曾插過什麼花。

“清徽,念《尚書》!”顧長淵揮劍斬開湧來的墨水,但墨水無窮無儘,“念《堯典》開篇!”

沈清徽深吸一口氣,用儘全部心神開始背誦:“曰若稽古,帝堯曰放勳,欽明文思安安,允恭克讓,光被四表,格於上下……”

她背誦時,每一個字都化作金色光點從口中飛出。光點落入墨水,不是淨化,而是排序——那些亂碼文字開始自動分類:漢字歸漢字,拉丁字母歸拉丁字母,梵文歸梵文……

但墨水太多,她背誦的速度跟不上汙染的速度。

顧長淵突然盤膝坐下,承影劍橫於膝上。他閉上眼睛,開始吟唱——不是背誦典籍,而是吟唱一種古老的曲調。

沒有歌詞,隻有旋律。那旋律蒼涼如黃土高原的風,悠遠如長江入海的濤,莊嚴如泰山封禪的禮樂。

“這是……《韶》?”沈清徽聽出來了。孔子曾言“聞《韶》樂,三月不知肉味”,傳說那是舜時代的樂曲,早已失傳。

但顧長淵在唱。每一個音符都具現成一種色彩:宮音是明黃,商音是素白,角音是青綠,徵音是赤紅,羽音是玄黑。五色音符在空中交織,化作一隻五彩鳳鳥的虛影。

鳳鳥展翅,長鳴一聲。鳴聲響處,所有墨水驟然凝固!

不是被淨化,而是被震撼——仿佛一個胡言亂語的瘋子,突然聽到了天地間最莊重的樂章,羞愧得不敢再出聲。

鳳鳥在荒野上空盤旋,羽翼灑落五彩光塵。光塵落在文物上,被汙染的紋路開始恢複;落在墨水上,亂碼文字自動排列成有意義的句子——

那些漢字組成《詩經》篇章,拉丁字母拚出西塞羅的演講,梵文排列成《吠陀》詩句……每一種文明的語言,都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墨水退去,滲回地縫。

荒野重歸平靜。所有文物都安靜下來,重新變回墓碑般的靜默,但這一次,是安詳的靜默。

顧長淵停止吟唱,嘴角滲血。《韶》樂不是他這個時代的人該唱的,每唱一個音符,都在燃燒他的壽元。

但他撐著劍站起來,走向虢季子白盤。

屏障還在,但不再是疼痛的屏障,而是一層薄薄的金光——那是鳳鳥灑落的光塵形成的保護膜。

“我知道你很痛。”顧長淵對著盤子說,“被強行拆開,流落異鄉,還被當作戰利品展示。但我要告訴你一件事——”

他將掌心九州印記按在金光上。

“獫狁又來了。”

盤子突然劇烈震顫!裂縫中的暗金色光芒暴漲,整個荒野的溫度驟降,仿佛回到了三千年前的那個冬天——周宣王五年,獫狁入侵,虢季子白率軍迎敵,在洛水之北展開血戰。

盤內銘文開始發光,一個個青銅字從盤底浮起,懸在空中:

“唯十又二年正月初吉丁亥,虢季子白作寶盤。丕顯子白,壯武於戎工,經維四方……”

銘文念誦的不是周王的賞賜,而是那場戰爭本身——鐵蹄踏碎凍土,箭矢撕裂寒風,青銅戈矛碰撞的火星照亮雪夜。士兵的呐喊,戰馬的嘶鳴,獫狁巫師的咒語,還有子白站在戰車上揮劍的身影:“前進!為了宗周!”

三塊碎片開始互相吸引,裂縫處伸出金色的“絲線”,像是傷口在自動愈合。但還缺了什麼——盤足不在,盤子無法站立。

“盤足在哪裡?”沈清徽急切地問。

顧長淵閉眼感知九州印記。印記指向三個方向:吉美博物館這裡是一塊,巴黎十六區某處是第二塊(盤身主體),第三塊……

指向東方,極遠的東方。

“盤足在日本。”他睜開眼,“東京國立博物館,被當作‘中國青銅器足部殘件’陳列,編號AS7793。”

“日本?”沈清徽愣住了,“為什麼分得這麼散?”

“因為龍脈的分支。”顧長淵收回手,盤子已經初步愈合,但還懸浮著,無法落地,“龍鱗需要覆蓋全身——歐洲一塊,美洲一塊,亞洲一塊。這是古人有意為之的布局,讓龍脈碎片鎮住全球主要的靈脈節點。”

他看向盤子:“但現在,我們需要它完整。哪怕隻是暫時的完整。”

他再次割破手掌,這次是雙手同時。鮮血滴在盤子裂縫處,沒有滑落,而是被吸收。盤子開始震動,發出渴望的嗡鳴——它在呼喚缺失的部分。

“以血為引,以脈為橋。”顧長淵誦念,“守誓人顧長淵,懇請龍脈顯蹤,殘器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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