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印記突然炸開刺目金光!金光化作三條光帶,一條連接盤子,一條射向巴黎十六區方向,第三條……貫穿虛空,直奔東方!
巴黎十六區,一棟私人豪宅的地下藏寶室。
玻璃展櫃中,虢季子白盤的主體部分突然浮空,撞碎玻璃!豪宅警報大作,但所有聲音在接觸到盤子散發的金光時,都消弭於無形。
盤子化作一道流光,飛向吉美博物館。
同一時刻,東京國立博物館,亞洲展廳。
夜班保安正在打盹,突然被一聲清脆的破裂聲驚醒。他驚恐地看見,展櫃中那件“中國青銅器足部殘件”正在瘋狂震動,然後——它撞開展櫃,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擊碎窗戶,飛向西方!
保安癱坐在地,對講機裡傳來同事的詢問:“什麼聲音?發生什麼了?”
他張了張嘴,最後說:“……文物……飛走了……”
三道光束在吉美博物館上空交彙。
虢季子白盤的三部分——銘文盤、主體身、盤足——在空中旋轉、碰撞、融合。每一次碰撞都發出鐘鳴般的巨響,震得整個巴黎的文脈都在顫抖。
塞納河倒流了一瞬。
埃菲爾鐵塔的燈光全部熄滅,然後又亮起,但亮起時變成了紅色——中國紅。
盧浮宮前,玻璃金字塔的倒影中,浮現出未央宮前殿的輪廓。
最後一道金光閃過,完整的虢季子白盤緩緩降落在顧長淵麵前。
盤子落地時,發出一聲沉重的、滿足的歎息——像是站了三千年,終於可以坐下的旅人。
盤內銘文全部亮起,不是金光,是血光。那些文字活了,它們從盤底站起,化作一個個披甲執戈的士兵虛影,隻有三寸高,卻殺氣凜然。
百一十個文字士兵列成戰陣,麵向顧長淵,單膝跪地。
為首的“虢”字抬起頭,發出青銅摩擦般的聲音:“獫狁何在?”
“在天上。”顧長淵指向文脈維度的“天空”,“但這次的獫狁,比三千年前的更強大。你們還願意戰嗎?”
所有文字士兵同時舉戈:“戰!”
聲音不大,卻震得整個荒野的沙丘崩塌。
顧長淵點頭,伸手觸碰盤子。這一次,沒有屏障。盤子化作一道金光,融入他左手手背——在那裡,九州印記旁邊,多了一個微縮的虢季子白盤紋身。
“龍鱗歸位。”他握緊左手,感受著那股來自西周的、冰冷的戰意,“下一片——”
他忽然頓住,猛然抬頭。
文脈維度的“天空”中,那隻眼睛又睜開了。
但這次不是一隻,是三隻。
呈三角形排列,冷漠地俯視著他們。其中一隻瞳孔中,浮現出虢季子白盤的影像,然後影像被分解、分析、歸檔——就像科學家在顯微鏡下觀察標本。
“它們在學習。”沈清徽聲音發顫,“在學習我們喚醒文物的方式。”
“不止。”顧長淵死死盯著那隻眼睛,“它們在記錄我們的靈能頻率。下一次交手,它們就會有對應的反製手段。”
三隻眼睛同時眨了一下。
然後,吉美博物館的荒野開始崩潰!不是物理崩潰,是存在性崩潰——沙地變成空白,文物虛影變成馬賽克,天空變成亂碼……天狩在強行格式化這片文脈空間!
“走!”顧長淵抓起沈清徽,衝向歸墟號。
他們躍上船時,身後的荒野已經消失了一半,變成純粹的虛無——不是黑暗,是比黑暗更可怕的“無”,連“存在”這個概念都被抹除了。
歸墟號全速駛向來時的裂縫。
就在船頭即將衝入裂縫的刹那,三隻眼睛同時射出一道灰色的光。
不是攻擊他們,而是攻擊裂縫本身。
裂縫開始扭曲、變形,邊緣出現鋸齒狀的亂碼。
這是天狩在修改文脈通路的“協議”,要把他們困在這個即將被格式化的空間裡!
顧長淵咬牙,一劍斬向船頭的應龍雕刻:“以血祭龍,破障!”
承影劍斬斷龍角,金色的龍血噴湧而出——不是真的血,是濃縮的文脈靈能。龍血灑在裂縫上,亂碼被衝散,裂縫穩定了一瞬。
就這一瞬,歸墟號衝了出去。
裂縫在身後閉合,然後……消失了。
不是愈合,是被刪除。
天狩永久封閉了這條通往吉美博物館的文脈通路。
船在浩瀚的文脈光河中飄蕩。
顧長淵跪在船頭,劇烈喘息。斷角的應龍雕刻正在緩慢再生,但速度很慢。
“我們……回不去那裡了?”沈清徽回頭,看著那片已經變成虛無的區域。
“回不去了。”顧長淵撐著劍站起來,“但沒關係,龍鱗已經取回。隻是——”
他低頭看左手,虢季子白盤的紋身正在微微發燙,傳遞來一段信息。
通過龍脈的共振,他“看見”了:在吉美博物館被格式化前的一刹那,所有被汙染的文物——吳哥浮雕、占婆神像、佛像、青瓷瓶……它們用最後的力量,將一段信息注入了虢季子白盤中。
那是一份名單。
所有被天狩標記為“需優先格式化”的地球文脈節點名單。
顧長淵讀取著那些名字:梵蒂岡秘密檔案館、埃及亞曆山大圖書館遺址、印度那爛陀寺遺跡、希臘雅典學園遺址……以及,華夏的七個地點:敦煌莫高窟、曲阜孔廟、西安碑林、嶽陽樓、黃鶴樓、滕王閣、醉翁亭。
“它們要先毀掉所有文明的‘記憶樞紐’。”他聲音沙啞,“讓地球變成沒有曆史的空白星球,然後再輕鬆殖民。”
沈清徽臉色慘白:“那我們要分頭去保護——”
“不。”顧長淵打斷她,“我們要加快速度。在它們格式化所有節點前,集齊鎮龍璽碎片,重啟地柱大陣。隻有這樣,才能保護整個地球的文脈。”
他望向光河遠方,九州印記和龍鱗紋身同時發燙,指向下一個方向——北美。
“下一片龍鱗在紐約。”他說,“大都會博物館,唐代壁畫《淨土變》——那不是壁畫,是龍睛的一部分。”
“但名單上的華夏節點怎麼辦?敦煌、孔廟——”
“華夏的節點,自有人守。”顧長淵眼神深邃,“你以為,五千年來,守誓人隻有我們三十六個?”
他攤開右手,在空中虛畫。
血珠從指尖滲出,懸浮成七個光點,對應華夏的七個節點。
然後他對著光點說:“天狩將至,守好家門。”
光點閃爍,傳來七道不同的回應——有蒼老的聲音,有年輕的聲音,有男聲,有女聲,但都說同一句話:
“諾。”
七個光點飛散,消失在文脈光河中,各自奔向該去的方向。
歸墟號調整航向,船頭指向西方,紐約的方向。
船行漸遠。
而在他們身後,那片被格式化的虛無區域邊緣,一隻天狩的偵察單位悄然浮現——形如水母,透明,體內流轉著數據流。
它“看著”歸墟號遠去的方向,將一段信息發送回母艦:
“樣本K731(華夏係)已取得第二靈核碎片。監測到其激活了七個次級守護節點。建議:啟動‘焚書’協議,優先格式化華夏區域。”
母艦回複,隻有兩個字:
“批準。”
巴黎上空,烏雲開始聚集。
不是雨雲,是數據雲——由無數0和1構成的雲層,緩緩壓向吉美博物館,壓向塞納河,壓向整座城市。
但在烏雲觸及埃菲爾鐵塔的前一刻,鐵塔頂端,一顆紅色的五角星突然亮起——那是1945年巴黎解放時,法國抵抗運動成員偷偷安裝的,仿造蘇聯紅星的標誌,早已被拆除。
但此刻,它亮著。
像是在說:有些記憶,是格式化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