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嵩嶽中天_山海遺誓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 玄幻魔法 > 山海遺誓 > 第七章嵩嶽中天

第七章嵩嶽中天(1 / 2)

歸墟號駛出曲阜文脈時,整條光河都在震顫。

赭黃的文脈河水泛起驚濤,不是水的波瀾,而是文字的痙攣——《論語》的句子斷裂,《詩經》的韻腳失序,《史記》的篇章顛倒。灰色格式化錨如天罰之劍懸於上遊,正將文明的源流寸寸凍結。

“文脈在示警。”沈清徽手撫船舷,河麵倒映出她蒼白的臉,“不隻曲阜,所有龍脈節點都在被攻擊。”

顧長淵立在船頭,眉心血色淡金交替閃爍。佛眼正將三千世界納入一瞥,儒心又在每一個刹那權衡眾生。這種存在層麵的撕裂感,讓他整個人呈現一種詭異的半透明——仿佛隨時會化作光塵散去,又被某種更古老的誓言強行聚攏。

“九鼎感應到了。”他聲音空靈,似從極遠處傳來,“它們在呼喚守誓人。豫州鼎的位置……不在嵩山地表,也不在地底,在時間的褶皺裡。”

慧覺的虛影從承影劍中浮出半身,老僧的麵容比在淨土時更加透明:“施主是說,九鼎被藏在了曆史縫隙中?”

“不是藏,是化。”顧長淵抬起左手,掌心的九州印記正拚出一幅動態地圖,“大禹鑄九鼎,以象九州。秦始皇收天下兵鑄十二金人時,曾想熔九鼎重鑄,但九鼎在運送途中‘飛入泗水’。這不是史實,是障眼法——九鼎化入了華夏文明的九條主脈,成了文脈的定盤星。”

地圖上,九個光點閃爍。代表豫州鼎的光點,位置不斷變化:一會兒在嵩山少室峰頂,一會兒在少林寺塔林深處,一會兒又跳到中嶽廟的漢代石闕前。

“它在規避鎖定。”沈清徽看懂了,“天狩的格式化錨能鎖定空間坐標,但鎖不定時序坐標。豫州鼎在曆史長河裡遊走,除非能同時定位它在所有時間點的位置,否則無法捕獲。”

“但我們可以。”顧長淵收回手掌,“守誓人的血,是跨越時空的信標。隻要以血為引,就能在曆史長河的某個特定時刻,將它釣出來。”

歸墟號已駛入嵩山地界。現實中的嵩山,五嶽之中,天地之樞。但在文脈維度裡,它不是一座山,而是一座巨大的日晷。

晷盤由七十二峰環列構成,晷針是峻極峰直插天心。晷麵不是刻著時辰,而是華夏五千年曆史的重大節點:周公測影台處,是西周禮樂的刻度;漢武帝封禪處,是大一統的刻度;達摩麵壁處,是佛教中國化的刻度;二程講學處,是理學興起的刻度……

每一個刻度都在發光,但光芒正被從四麵八方湧來的灰色數據流侵蝕。

最可怕的是日晷的正中央——那裡懸著一口“鐘”。不是實體鐘,是由無數曆史記載編織成的時序之鐘:《竹書紀年》的竹簡是鐘體,《資治通鑒》的篇章是鐘擺,《二十四史》的書頁是鐘麵。

鐘麵上,三根指針正逆向旋轉。

“它們在倒撥曆史。”慧覺的聲音發顫,“想把華夏文明‘回滾’到原始狀態,然後從頭格式化!”

順時指針,指向“未來”,正被灰色數據纏繞,幾乎停滯。

逆時指針,指向“過去”,在灰色數據推動下瘋狂倒轉——已從2025年退到1912年(民國建立),還在繼續後退。

“我們要在曆史被回滾到三皇五帝之前,找到豫州鼎。”顧長淵躍下船,落在日晷晷麵上。腳下不是岩石,是流動的曆史影像:他此刻正站在“安史之亂”的刻度上,腳下是長安城的火光,耳邊是《長恨歌》的悲吟。

他割破手腕,鮮血滴落。血沒有滲入,而是化作一條紅色的小魚,在曆史影像中遊動。遊過的軌跡,留下金色的時間坐標。

“以血為餌,以誓為鉤。”顧長淵誦念守誓人的古老咒言,“豫州鼎,鎮中州,定天下。今山河將傾,文明將覆,請現真身,再定乾坤!”

血魚遊得越來越快,穿過一個個曆史刻度:它遊過“貞觀之治”的盛世華章,遊過“澶淵之盟”的邊境烽煙,遊過“崖山海戰”的悲壯沉船……

每遊過一個節點,那個節點的曆史影像就變得更加清晰,抵抗灰色數據侵蝕的能力就強一分。

但逆時指針仍在倒退:已到1368年(明朝建立)。

沈清徽也跳下船,展開《山海經》。這次不是念誦,而是將帛書按在日晷晷麵上。帛書上的山川地理圖,與日晷的曆史刻度產生共鳴——

《山海經·中山經》記載的嵩山地理,與曆史中的嵩山重疊了。

“嵩山之首,曰休與之山。其上有石焉,名曰帝台之棋,五色而文,其狀如鶉卵。”她念出這段描述時,日晷的“漢武帝封禪”刻度處,突然浮現一副棋盤虛影!棋盤上不是棋子,是各個朝代的玉璽虛影:傳國璽、皇帝之寶、天子行璽……

棋盤正中,空著一個位置。

那是九鼎的位置。

“帝台之棋,不是遊戲,是鎮器!”沈清徽恍然大悟,“《山海經》記載的很多‘怪力亂神’,其實是上古的文明防禦係統!帝台之棋,就是控製九鼎的‘遙控器’!”

她話音剛落,棋盤上所有玉璽虛影同時射出一道光線,彙聚在空位處。光線交織,漸漸凝成一尊鼎的輪廓——

三足,圓腹,雙耳。鼎身刻著的不是饕餮雷紋,而是一幅中原地圖:黃河如龍蜿蜒,嵩嶽如圭聳立,洛陽、開封、鄭州等古都如星辰點綴。

豫州鼎的虛影!

但隻是虛影,真正的鼎還在曆史長河中遊弋。

逆時指針已倒退到960年(北宋建立)。

“不夠,血餌不夠!”顧長淵咬牙,用承影劍在胸口劃開一道更深的傷口。鮮血如泉湧出,不是滴落,而是化作一條血河,注入日晷的時序之流。

血河所過之處,曆史影像開始“倒放”——不是倒退,是重演:

“安史之亂”的刻度處,長安城的火光熄滅,破碎的城牆複原,死去的士兵站起,後退著回到戰場原本的位置。

“崖山海戰”的刻度處,沉沒的戰船浮出水麵,跳海的士大夫回到甲板,斷裂的大宋旗幟重新升起。

這是守誓人以壽元為代價,強行穩定曆史時序!

逆時指針的倒轉速度,終於慢了下來。

血河繼續奔流,流向棋盤。當血流觸碰到豫州鼎虛影的刹那——

整個嵩山日晷,突然靜止了。

所有曆史刻度停止閃爍,所有灰色數據流凍結在半空,連那三根指針都僵住了。

然後,棋盤上的空位處,空間開始褶皺。

像有人抓住曆史這張紙的一角,輕輕一抖。紙麵上,一個點被抖了出來——從二維的虛影,抖成三維的實體。

豫州鼎,現世了。

不是從地底升起,不是從天空降落,而是從曆史的可能性中坍縮為現實。它出現的瞬間,周圍的時空都微微扭曲,仿佛承受不住它的“重量”——不是物理重量,是文明重量的具現。

鼎高九尺九寸,與史書記載吻合。但鼎身不是青銅,是某種半透明的材質,似玉非玉,似金非金。透過鼎身,能看見裡麵流淌的……是曆史本身:黃帝戰蚩尤的烽煙,大禹治洪水的波濤,武王伐紂的誓師,始皇統一的車軌,漢武拓疆的駿馬,大唐盛世的胡旋舞……

一個文明五千年記憶的濃縮。

顧長淵走向豫州鼎。每走一步,腳下的曆史刻度就亮起一個時代:夏、商、周、秦、漢、唐、宋、元、明、清……走到鼎前時,他身後已亮起一條貫通古今的光路。

他伸手觸碰鼎耳。

瞬間,他被拉入鼎內的記憶洪流。

不是旁觀,是親曆——

他成了在嵩山測影的周公旦,用土圭測量天地之中,確定洛邑為天下中心,喃喃道:“致中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

他成了在嵩陽書院講學的程顥,對著滿堂學子說:“仁者,渾然與物同體。義、禮、智、信皆仁也。”

他成了在少林寺麵壁的達摩,石壁映出他的身影,九年不動,忽然轉身:“吾本來茲土,傳法救迷情。一花開五葉,結果自然成。”

他成了抗戰時期守護嵩山文物的老道士,日寇炮火中,他抱著明代道教典籍衝進藏經洞,對徒弟喊:“文明不絕,則華夏不死!快走!”

無數個“他”,無數個守護這片土地、這個文明的瞬間,如江河彙入大海,全部湧入他的意識。

最後,所有聲音彙聚成一個問題,直接響在他的靈魂深處:

“汝為何守?”

顧長淵在記憶洪流中睜開眼——不,是所有的“他”同時睜開眼,齊聲回答: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張載的橫渠四句,此刻不是空洞的口號,是五千年來所有華夏守護者用生命踐行的誓言。

豫州鼎發出了一聲滿足的歎息。

然後,它開始縮小,化作一道流光,飛向顧長淵的胸口——不是融入掌心,而是融入心臟。

鼎入心口的刹那,顧長淵整個人爆發出刺目的金光!那不是佛光,也不是文氣,而是中正之氣——不偏不倚,執兩用中,華夏文明最核心的“中庸”之道。

他的身體不再透明,反而變得更加凝實,每一寸肌膚都流轉著玉質光澤。眉心佛眼徹底隱去,但雙目之中,左眼倒映著過去的曆史長卷,右眼倒映著未來的無窮可能。

“豫州鼎鎮的是‘中’。”他開口,聲音有了重音,仿佛千萬人在同時說話,“得了它,我就成了華夏文明的‘定盤星’。從此,我在處,即是中;我守處,即是不墜。”


最新小说: 開局被女總裁逼婚,婚後寵翻天 誰把地府勾魂使拉進詭異副本的? 青春段落 我從明朝活到現在 九劍塔 玄學大佬穿成豪門抱錯假少爺 我的美食隨機刷新,顧客饞哭了 廢柴少主的逆襲 完蛋我被瘋批Alpha包圍了 劍來1碎碑鎮印